心里想着，面上眼里便带出来。微风似的往许靖川身上飘，许靖川见瞒不过，却竟理直气壮起来。

“就是特意穿来——那金身佛像那么高，谁也见不到有没有开眼。我白白穿那么好看去那转一圈，再白白回来，岂不是白瞎了一整日的辛苦？”

许靖川振振有词，更叫黛玉笑个不迭。肩膀耸动一阵，又故意道：“怎么，旁人看去竟都不算？非要我看过，才不算白穿？”

她本想臊臊程九，谁知那人竟不以为耻反为荣。光明正大一点头，又嘟囔道：“便是给他们看了，夸我也不过泛泛。是以当然要给你看过——这不就是货卖识家么！”

“呿，越说越没谱，怎么把自己当个物件。”黛玉见他越说越没边，心里却很不愿他这般无知无觉得将自己低看。有心要将程九这一番性情扭转过来，还没开口，却又听得程九出言。

“好嘛，说着玩——对了，林妹妹，你分明没见着我，方才怎么一扭脸就知道我在哪？”

“这有何难？”黛玉将脸扭开，背后的一点烛光却将她面上的笑也映照出来。黛玉自个不觉，兀自道：“要说衣柜里、床帐后等地，依照你的性情定是不会去。我方才正从外面回来，若是你在，我定是一准就瞧见。”

“那怎么知道我在桌案那边？”许靖川仍不死心，却竟不知怎么，心里有个声音一定要他问明白。

“你素来就喜欢那边摆设，我当然要往那边看。”黛玉笑盈盈，又将脸扭回来。她只见着程九面上带笑，却不晓得他心中震颤。

见他愣神，黛玉又道：“你那影子糊里糊涂，我倒也没真切看见。只是念着你从前就常往那边去，若是要躲，一准就在那边。”

说到这，黛玉又话风一转：“怎样？可没辜负你方才说‘神机妙算’？”

他分明没张口说过，可林妹妹怎么晓得？许靖川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心里却实实在在泛着一番甜。

“这却是真的神机妙算，我在那边坐一阵，你没回来，我也等得下来。”

“这话说得，竟又像我存心冷落你似的，我哪里这样坏？”黛玉撇撇嘴，许靖川更是笑道：“哪里就是坏，我这话可是真心诚意——我还要说呢，将来我离了皇宫，开了王府，那里面也要听你的话来摆。”

他这会最快心却慢，没领会自己话里的意思，却已经转瞬间秃噜出来。一句话落地，两个人都愣在那边。许靖川见黛玉忽然红了耳尖，自己暗恼怎么忽然失了神志一样说出这样的唐突之眼。

只偷眼见着林姑娘不曾责怪，许靖川便赶忙将话头岔开。

“说到这衣裳——不是，说到那寺里，过几日四嫂应当也要邀你去那边。这几日还有道场法会，倒比从前还热闹些。”

他这会调子快，黛玉脸上烫热，也随着刻意将方才的话撇开。

“中秋也是大节，又正逢千秋过去不久，是该热闹些。”

“可不止呢，这回还有几位尼姑来。我是没见着，只听旁边人说，其中有些个讲经诵法很厉害。”

黛玉听得尼姑，心中却是想起当时见过的程妃娘娘。

而许靖川还不知其意，兀自又道：“本来我们也要去看，偏是四哥不知听随从说道什么，竟急急又把我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