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胡闹!”师斐端坐于椅子上,听着跪在一旁的陆淮和沈遇秋讲完了经过,直接抬手把手里的茶盅摔到了地上。
碎片和着热水一起溅开,沈遇秋和陆淮都被吓了一大跳,但是依旧端端跪着,不敢懈怠。
沈忘怜脸色不太好,问师斐:“要直接去百花渊吗?”
“直接去。”师斐站了起来,目光看向沈遇秋和陆淮,“至于你们两个,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沈遇秋苦着脸看着师斐和沈忘怜风风火火地出了房间,他即便想跟上去看看情况,也是不被允许的。
在师斐和沈忘怜眼里,他此刻就是个罪人。
师斐和沈忘怜刚走到大堂里,后院突然一阵骚动,两人回头看去,便看见官兵押着两个黑衣人从后院走了过来。
师斐眼神一凛,目光在两个黑衣人身上逡巡片刻,低声道:“师若淮,白夭。”
他上前扯掉两人的蒙面,师若淮和白夭苍白狼狈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对着官兵挥挥手,道:“退到外面守着。”
官兵对师斐言听计从,随即离开了大堂,兢兢业业地守在客栈外面。
一盏茶时间后,沈遇秋、陆淮、师若淮、白夭四人整整齐齐地跪在大堂上,师斐和沈忘怜坐在桌边,目光在四人身上巡视一圈,师斐开口问:“你们夜探百花渊,探出什么了?”
师若淮和白夭对视一眼,同时撇撇嘴,神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且说他们两个潜入百花渊,结果看见掌门连影在折磨人取乐,他们想救人,但是本事有限,人没救成,还中了毒,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禁地,跌入了一个不知名的石窟,迷药发作,彻底昏迷了过去。
中间发生了什么,师若淮和白夭都不知道,总之从迷蒙中睁开眼睛,两人却是在山下的花田里。
他们不敢逗留,赶紧赶回了客栈,然后就遇上了师斐。
毒已经解了,浑身上下,也没什么伤,唯一的问题就是,师若淮和白夭的腰牌,被拿走了。还有师若淮摘下的紫雾花,也不在她身上了。
师斐听完师若淮和白夭的陈述,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和沈忘怜交换了眼神,这才看向两人,道:“看来,是百花渊卖了我一个人情了。”
师若淮和白夭不傻,他们醒过来没发现腰牌,就知道其中缘由了。
“这个连影不对劲,外界说她是惠泽世人的神女,可是她在神女宫里折磨凌虐别人……”师若淮说道。
师斐抬手打断了师若淮的话语,说:“那是百花渊自己的事情,就算我想管,我以什么身份去管?以什么理由去管?质疑神女有特殊癖好?”
“人都快要被她折磨死了。还癖好……”师若淮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高扬了几分。
师斐眼神一冷,低声道:“师若淮,你可别得寸进尺,我还没好好和你算账呢。”
师若淮咬了咬牙,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师斐看向沈忘怜,说:“先处理灵初宫的事情吧。”
沈忘怜脸色沉重地点点头,看向了跪在师若淮身边的沈遇秋。
处罚沈遇秋。以往沈忘怜觉得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因为沈遇秋是最优秀,最听话的人中龙凤。
他忠于灵初宫,忠于沈忘怜。
前后不过半年,从沈遇秋认识、并爱上师若淮开始,他倒是越来越有烟火气,但是神智也越来越不清醒,屡屡触犯宫规,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沈忘怜也说不清,这算是好,还是不好。
毕竟以前的沈遇秋,更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琉璃娃娃。
遇见师若淮,就好像给他注入了灵魂,他活了过来。
虽然,这让沈忘怜有些头疼,不过……他是乐于看到沈遇秋生命鲜活的。
但是这次忤逆犯上的事情,沈忘怜即使不想追究,沈遇秋的责罚却是也少不了的。
只见沈忘怜从柜台上拿了一根鞭子过来,走到沈遇秋身边,说:“把衣服脱了。”
师若淮抬头望着沈忘怜手里的鞭子,一根很普通的马鞭,可是再怎么说,也是要抽到沈遇秋的皮肉上,师若淮当即心里一惊,拦在了沈遇秋面前,说:“沈师叔,这件事情,说到底都是我引起的,沈大哥只是为了帮我,你要打就打我吧,我来受鞭子。”
沈忘怜一脸为难,说:“若淮,这是灵初宫执行宫规,你别添乱。”
师若淮抓住了沈忘怜的手臂,哀声恳求,可是沈忘怜显然无动于衷,沈遇秋那边还听话地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露出了横亘着剑伤的脊背。
师若淮执拗地拦在沈遇秋面前,只念叨一句“要打就打我”。
沈忘怜拿师若淮没办法,看向了师斐,师斐起身的时候,师若淮就愣住了,怔然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结果,师斐只是淡淡地看了师若淮一眼,然后从自己后腰拿出了一条长鞭,通体漆黑,是沈遇秋以前送给师若淮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