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对上颜希悦疑惑的眼神,他一时急中生智,接着道:“我爹欲令我娶上官庶女,我不愿,他就将我禁足家中。”
“爹求娶我母亲时曾答应我外公,今生与母亲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却……如今又要我背信弃义来换取他往后官途通达,母亲在天之灵见了又如何能瞑目。”
说这些时祁宴毫不心虚,权当忘了祁县令早被他打消了念头,怕与上官结亲不成反倒结仇。
他仍在被禁足不过是因为祁县令自觉失了威严,怒气未消,想要搓一搓他的锐气。
颜希悦没太明白他娶知府女儿怎么就背信弃义了,但她也没纠结此事。
想到从前听阿宴提前过,兰姨生辰忌日时,祁县令从来不曾为兰姨烧过一刀纸,上过一炷香,颜希悦便也理解了祁宴的心情,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那好,既要带你一起走,那我们最好早些出发,我此时便先回去准备,你收拾好行李就也从这过去罢,我让人帮你接着东西。”
祁宴放松下来,不扔下他就好,但紧接着他又提起心来。
“阿悦你要如何回去?”
颜希悦在墙边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有垫脚的地方,就道:“可能帮我个凳子过来?我再翻回去就行。”
祁宴就问:“你那边可好落脚?”
颜希悦安慰:“自然是有东西垫着,不然我如何过来?放宽心啦。”
祁宴努力宽心,又道:“此处地面松软,放椅子不太稳当,不若我撑着你上去?”
颜希悦一想也行,就同意了。
祁宴就半蹲下,弯腰抱住颜希悦腿弯,慢慢将她举起来。
颜希悦起初还有点紧张,但发现祁宴动作稳当后,就放下心来,双手撑住墙头让祁宴放手,随后便抬腿爬了上去。
见颜希悦欲往下爬,祁宴赶忙退开几步,又借力跃起,快速踩着墙面,迅速又轻巧地上了旁边墙头。
他护在边上,亲眼瞧着颜希悦安全落地,这才放心与阿悦暂别。
颜希悦回去便找姚管事与春霞说起此事,两人皆是震惊。
春霞起初还怕有碍小姐名声,后又一想,小姐此去天高路远,几乎全副身家都换成了银票带走,或许再没有回来的一天。
小姐不肯留姚清在边城照顾,她一人独自在陌生地方定居实在不安全。
若老爷夫人未出事,祁少爷与小姐本也是早晚要成婚的一双佳偶,既如此,两人同去边城互相扶持,又有什么不可?
若是有流言蜚语,总不过也只在桐山县周边流传,也碍不着远在最北边的小姐两人。
颜希悦也道:“兰姨早早过世可称得上是被祁县令与其妾室气得,阿宴不愿为这等宠妾灭妻的老混账牺牲自身,我自然是要帮他的。”
春霞提醒道:“小姐可莫要在祁公子跟前说这些话,县太爷毕竟是他亲父。”
颜希悦软声说:“我哪有那么口无遮拦,春霞姐姐放心吧。”
不过颜希悦觉得,从往常祁宴提起祁县令时的语气来看,他其实也不怎么敬重他那渣爹。
过不多时,院墙隔壁便有了动静 。
姚清在这边帮着祁宴接过一个大书箱,祁宴再挎着个包裹自己翻了过来。
姚清本是紧绷着双手接的书箱,但真接到手上却发现手上没甚重量。
他疑惑地看向祁宴:“祁公子可是还有书没递过来?”
祁宴接过书箱,“并无,这里面不过装了些细软和我娘的牌位。”
他看向颜希悦:“阿悦的行囊可放这里面,由我来背着。”
颜希悦倒是不介意将行李与牌位放在一起,她自己也带上了爹娘的牌位。
只是祁宴去年便考上了秀才,称得上是个少年英才。
她就问:“不带上书籍手稿吗?阿宴你不回来赴考了?”
祁宴轻摇头,“书中所记尽皆存于我脑中,况且我对科考并无执念,就不必再徒增负累了。”
笑话,他当初废寝忘食地用功读书,只因母亲在时曾说过,待他金榜题名,就为他上颜家门提亲。
如今母亲不在了,他自己挣得了同阿悦一起走的机会,哪可能以后还扔下她回来。
颜希悦想到若他几年后回来赴考,无论中是不中都免不了要被祁县令捕捉行踪,于是也没多劝。
她点点头:“既如此,我们便收拾收拾早些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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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祁宴房里走出来一位精瘦老人。
老人借着月色在院墙边细细观察,小心抹去了一些细微的痕迹。
而后他回到祁宴卧房,取了一方沉重的砚台,控制着力道咬牙在自己后脑上来了一下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