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大堂中有说书人在讲着新出的故事,偶尔有客人的叫好声穿透地板传到楼上。
颜希悦双手手指穿插交叠,托着下巴,眼中笑意流转,略带揶揄。
“没想到阿宴哥哥写话本子还挺有天分。”
祁宴顿了顿,耳尖有些发热,表面上若无其事地摇头失笑。
“阿悦莫打趣我了,下面这些人都是被故事吸引,这故事大致情结可全靠阿悦提点于我。”
颜希悦弯弯眉眼,笑道:“哪有打趣,我也就会出些点子,要让我自己动笔写那是万万写不出来,阿宴还是不要谦虚了。”
敲门声响起,屋内两人停下闲聊。
“进来。”祁宴出声。
刘师傅领着丁宏前来拜见。
颜希悦重新端正了坐姿,收敛脸上笑意,颔首问道:“刘师傅你们怎么一同过来了?”
刘师傅拱手道:“回夫人,今日我正欲出府前来将打探道的消息禀报,恰巧见到丁宏到府上求见东家,就让他随我一同前来。”
颜希悦了然,点点头又问:“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刘师傅在心中思忖了下措辞,先简单总结道:“本地几家豪强组织商会成员,意图联合城内所有商户,打压白驹商行。”
“夫人这商行开起来后,多少损了本地一些商户的利益。其中又以主做胭脂生意的乔家等商户受到的影响最多……”
其中家业最大的乔家人多方调查,发觉颜希悦开的厂子每日支出甚大,尤其整个冬季几乎未有进项,于是猜测白驹商行必然急于做成大笔生意用以周转。
于是乔家就联合其他利益受损的小商户,组局邀请本地其他商贾,商量联合打压“外来户”。
其他大商贾既然无需额外做些什么,只消抻一抻白驹商行,暂时压下对他们家货物的兴趣,说不得过后就能以更低的价格进货。
就算乔家打压失败,对他们多半也没什么影响,自然对此无甚异议。
小商户就算有心有不忿者,怕自家被针对,往后生意难做,自是也不不敢出头。
“……这样啊。”听完刘师傅所言,颜希悦既有诧异,又好似早有所料,随口感叹了一声。
她谢过刘师傅,让他先去另一边喝茶,而后又问丁宏找来找他们有什么事。
丁宏学着刘师傅的样子拱拱手,而后低头道:“回禀老爷夫人,苍林城城东那家大院有了动静,前日有一批车马于此处落户。”
“小子前去打听过后,确认是吴家老大的商队抵达,方赶来禀报。”
自从开春雪化后,颜希悦就给苍林城送了信,告知了吴老大那座院子的地址,让方琳母子留意是否有商队入住。
此刻她听得吴老大已来了北边,先前生起的一丝郁气也消散了。
本地的商会管天管地,管周边城池商贾,可管不到外地行商头上。
去年分别前,颜希悦曾询问过吴老大的商队北上的规律,据说他们一年会来三次,其中又以春季那次会尽量赶早前来,以免错过与其他商队交易的时间。
如今吴老大抵达苍林城,那就意味着其他地方的商队也该陆陆续续过来了。苍林城的零售点估计很快就能起效用了。
这些念头在颜希悦心里转过,她对丁宏道:“好,劳你来送消息,等下先跟刘师傅在下边好好吃一顿,再跟他回府里歇一晚,明日我们一同去苍林。”
“是,多谢夫人。”
刘师傅带丁宏下了楼,室内重新只剩下颜希悦和祁宴。
祁宴问:“阿悦可是想与吴叔谈一谈生意?”
颜希悦点头,“嗯,咱们先与吴叔见一见,问问他对我们商行的货物有没有兴趣。”
回去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些行礼,第二日动身,除了刘师傅与丁宏,另外再带上了两名身材健硕的家丁兼打手前往苍林城。
……
苍林城城东一家小有名气的酒楼内,吴老大带着自家侄子应邀来到楼上某雅间。
进门后见着熟悉的一双璧人,吴老大捻须而笑,“两位来得可早。”
颜希悦也笑道:“不早,我们也是刚到,几月不见,吴叔看着好似更精神了。”
吴老大摆摆手,“哪里哪里,我还道年下在家中歇了好些时日,身子骨都要懒松了。”
两只狐狸视线相对,具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些言下之意。
颜希悦招来门口等待吩咐的店小二,“人已到期,先上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