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吴老大和一旁去年见过的商队伙计道:“今日这一顿算是我和阿宴给吴叔你们接风,快快请坐。”
因着有颜希悦在,席上几人皆并未饮酒,待饭食吃得差不多了,颜希悦与吴老大才开始聊起正事。
颜希悦略一沉吟,先问道:“吴叔已到此几日,不知可有听说过延边城新开了一家商行?”
吴老大眯了眯眼,内中暗藏精光,“哦?贤侄女说的可是那‘白驹商行’?”
“吴叔知道?”
吴老大摇了摇头,“不过是近来在兄弟们口中听过一嘴,据说他们也是从坊市那边的说书人嘴里听到的这名字。”
随即他露出似有所悟的表情,接着道:“莫非,这白驹商行就是贤伉俪所开?”
颜希悦抿唇一笑,点点头,“正是,去年我二人来北边落户,寻摸着想做些活计,就开了一座工坊,靠家传的方子做些得用的小玩意。”
“这不,攒了一个冬季,就开了家商行来售卖。”
一旁的吴家侄子百无聊赖地瞅瞅对面的祁宴,又偷瞄一眼他身边正与自家叔伯交谈甚欢的颜希悦,悄悄在心中撇了撇嘴。
自己只是来跟着长辈见见世面,在一旁插不上嘴实属情理之中,这姓祁的怎着也全程一言不发,任由自家媳妇与人谈生意,把他这个夫君扔在一边。
颜希悦虽是在与吴老大交谈,但眼角余光也留意着他身旁的吴家侄子。
吴家侄子的眼神并不如何隐晦,轻易便被她察觉其中对她家阿宴的一丝轻视。
颜希悦好似轻飘地投去一个眼神,被她看这一眼的吴家侄子却猛然一个激灵,讪讪地垂下头去。
祁宴的心神始终在颜希悦身上,见此情景,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被人轻视的愤恨,神情反而愈加温柔,满心只有被阿悦维护的欢喜。
吴老大眼角抽了抽,回去再收拾那臭小子。
因着自家侄子先冒犯了人,他便主动开口道:“贤侄女可莫谦虚了,如何能说商行所出的那些好物都是‘小玩意’呢?”
“据闻城北有家专卖白驹商行之物的铺子,开业之后生意很是红火,就连我落脚的城东都有许多人家已用上那家铺子的东西。”
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不知我可否能与贤伉俪做一笔生意?”
颜希悦脸上的笑容扩大,“自然,自然,我与阿宴求之不得。”
“我们此番邀请吴叔前来,除却为您接风外,也是想邀您到坊里一观,若您对坊里所出商品感兴趣,往后我们也可先为吴叔预留出一批货物来。”
吴老大闻言朗笑后道:“好,好,两位具是爽快人,我便带人先与你们走一遭。”
待看过他们的货物,算过其中能所得利处,再来考虑要留几辆车运其他商品也不迟。
工坊里那些产品,只看外层生产线并不会泄露核心方子,但看过流水线生产速度后,吴老大心中也有了些底。
双方诚心交易,自然很快便谈好往后合作事宜。
拿到比零卖划算许多的价格,且多半能新打开一条商路,吴老大心情甚好,离开前瞧着颜希悦两人年轻的面貌,不由想叮嘱他们一二。
“还望两位莫要嫌我多事,我瞧着你们这工坊每日所需各种原料的量甚大,可知万一有那坏心思的从原材料的方面下手,你们又该当如何?”
颜希悦与祁宴对视一眼,先一同拱手谢过吴老大好意提醒。
而后颜希悦道:“劳吴叔担忧,我与阿宴早先便已商定,待到冬日囤积的货物顺利开始出出,商行得以稳定周转,我们便除却留下一些利钱应急,剩下的皆用于购买田地,雇佣佃农,好尽力将大部分原材料也握于我们自己手中。”
剩下一些矿石等无法自产的原料也都不是只在延边城周边有产出,大不了去远些的地方采买,左右不会亏本,顶多利润会少上些许罢了。
吴老大见他们已有了准备,便不再多言,乐呵呵与两人道别,很快便带着大批货物离开。
做成了第一比大生意,好似颜希悦他们的运气也随着开门红好起来。
没两日颜希悦之前找的戏班子就派人来告知,她安排的“宣传戏”已经拍好,只待她验收完就能搬上台。
而后随着宣传的力度加大,加之苍林城的零售点起了效用,陆陆续续也有其他大小商队找来商行谈进货。
如此又快过了一月,颜希悦他们已买好了良种,定好了牲畜崽子,只差寻摸到合适的良田之时,那自从得了颜希悦送上的水泥方子就再无动静的杨县令,终于有了回应。
一道圣旨送到了颜希悦他们住的那宅子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批御赐之物,以及苍林城与延边城之间的百亩免税良田的地契。
颜希悦与祁宴一同领着家丁叩首接旨时,心中才堪堪回过神来。
没想到她这一次非但没有赌错,反而还可能走了大运。
这杨县令绝非寻常被挤兑到边关的小官,身份多半不凡,否则他们的能有那些御赐之物已是顶天,哪还能得那些免税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