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带领军备处众人做武器改良的成果斐然,数百年来让中原人闻之色变的蛮族铁骑,还未能靠近,就在数架装载了瞄准器的投石,车与实力大涨的弓兵营的手下损失惨重。
可箭矢亦有穷尽,投石车在距离近时并不好用,水泥桩陷阱只在最开始效果拔尖,绊不倒已有防备的蛮族人的双足。
蛮族为此战破釜沉舟,后方无有退路,蛮族战士反而被己方死伤众多的情况激起血性。
两军交汇,祁宴手执战旗站在停在高坡上的战车上,一手扶着架在战车车头的望远镜,一手控制着战旗随着战场的变化挥舞。
他口中时而报出各种战队的名称,旁边就有专门的兵士帮他替换手中的旗帜。
各个方位的战鼓手随着战旗的变换挥舞而擂出不同节奏的鼓声,大衍军的战阵随鼓声而变动。
双方战士们都杀红了眼,蛮族军队习惯凭借强悍的战马横冲直撞,一力降十会,而经过长时间训练的大衍军却会下意识的跟随战鼓声行动。
当无数战马的马腿折在先前的陷阱与远程攻击中,蛮族的骑兵没了机动性极强的优势,也只不过是体型稍微健硕一些的普通步兵。
不知不觉间混乱的大战场被分割成一个个小战区,每一个小站区中的蛮族都被数倍于他们的大衍军士团团围困。
外围的蛮族战士双拳难敌四手,内围的蛮族几乎被挤压得动弹不得,就连在濒临窒息中的反击,都只会砍在己方战友身上。
前期大衍与蛮族之间的互相试探持续了数月之久,最终也最大的这一场战役却不足两日便即结束。
大衍堪称大获全胜。
当颜希悦安排好在南方的前期工作,将产业的后续打理,发展,交给丁宏。
自己带着人马护送一大批粮草,棉花,药材与经过提纯的烈酒赶回延边城时,边关大捷的战报与霍将军请命收复草原的奏折已一同递往了京城。
颜希悦赶回来得及时,一场战役打完,虽蛮族战士死伤数万,而大衍军士死亡人数不足一千,可受伤的人也有数千。
军中急需的一些北边不产的药材库存早已告急,杨亦舟正在四处收购,以及寻找可以替代的药材。
颜希悦带回来的这一批药材可谓解了军中燃眉之急,还有那些用以清洗伤口的酒精,不知使得多少伤患免于因伤口感染而丧命。
颜希悦再次借着送物资的名义前往军队驻地,终于得以与她朝思暮想,日夜担忧的阿宴相见。
许是冬日日头没那么烈,人也裹得严实,祁宴没有再被晒黑,但脸上皮肤仍是被酷烈的寒风吹得粗糙许多。
可这一次颜希悦眼中却看不见这些,她手指微颤地抚上祁宴腕上露出的雪白纱布,小心地掀开他的袖子查看。
看着他小臂上隐隐透出血迹的纱布,颜希悦眼眶有些泛红。
她将祁宴上下打量一遍,瞧他气色还行,才略微放下心来,问道:“可还有其他地方受伤?”
祁宴收回手,放下袖子,用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轻轻将颜希悦揽进怀中。
他喟叹道:“阿悦莫担心,我无事,多亏你先前送来的锁子甲,我身上只有这一处皮外伤罢了。”
事实上身为那场战役的前线指挥,蛮族人拼了命也想先将他斩于刀下。
锁子甲能抗住刀口,却挡不住刀锋砍下时的力道。
祁宴的前胸后背上有许多淤青,只是为了不让颜希悦担忧,他强忍住动作间的钝痛,没有表现出来。
为了转移颜希悦的注意力,他又开口道:“我今早刚去伤兵营换过药出来,在那里见到了小何大夫和何老后来收的那些小徒弟,还有好些不认识的大夫。”
颜希悦明白他的小心思,但知他没有大碍,就也顺着他的话语说起其他事。
“我南下之前曾问过何缙他们的意愿,然后让杨县令在需要的时候就派人接他们进营中帮忙。”
“冬日农闲,庄子上人少,何缙时不时会轮流带着那些学徒到城中医馆参与义诊,与其他医师互相学习。”
“想来你见到的那些陌生的大夫,便是城中同样受招前来充当临时军医的。”
祁宴了然,“如今伤兵营人手还算充足,药材的缺口也已补上,想来能够救下许多伤兵的性命。”
颜希悦闻言却陷入沉默,片刻后她从祁宴的怀中退出来,提起另一件事。
“你前两年同那些老农一起编撰成册,放在商行售卖的《农耕图记》销量不错,我此次南下顺路做了调研,这册图画书的作用已有了体现。”
“这一路上的村庄,凡有村民知晓并实验其中农学知识,收成时粮食的产量大多有了些提升。”
“百姓日子好了,手中有了余钱,我们的商品就会更有市场。”
“所以阿宴。”她道,“我想再建一座特殊工厂,专门招募因伤残解甲归田,却生活艰难的退伍军人。”
祁宴目光灼灼,亮得惊人,“阿悦此举大善,待到战事结束,我们再同霍将军提此事。”
“军中军饷从未充足过,霍将军带兵以来,常自掏腰包给心有牵挂的战死的士兵家中贴补钱财,接济日子艰难的伤残士兵。”
“工厂招人的事可以交给他,将军知道哪些人最需要帮助。”
霍将军送往京城的奏折还未得到回复,战事还未彻底结束,颜希悦与祁宴短暂重逢过后又要再次分离。
在送颜希悦离开驻地之前,祁宴数次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在此时就将那句“阿悦可愿与我成婚”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