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气候干旱,百姓年年放牧也使得一部分地区水土流失严重。
雪山上流下的水大部分最终汇入大江大河流向南方,冬季积攒的厚厚雪层也只会在雪化的过程中滋润一下土地,最终还是会渗入地底。
在颜希悦窝在学校带着学生们研究如何改良稻种之时,齐滁也带着徒弟与从职业学校借来的,擅长绘制地形图的学生,在北州各处水域周边勘测地形地质。
计算如何开凿新水道,在何处修建蓄水池,才能在不影响江河下游村民用水的情况下,使水域能辐射周边更多村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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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希悦和霍青鸢自从职业学校开学后,中午大部分时候都是和其他老师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
祁宴和杨亦舟则是各自在衙门和军营用午饭,偶尔才会一起在珍味楼小聚一下,顺便商讨公务。
现在一起去珍味楼的人多了个齐滁。
齐滁性子好,人品佳,经杨亦舟引荐,祁宴很快也与其交好。
回到家,祁宴就将他们今日午时在珍味楼时,交谈的内容说给了颜希悦听。
颜希悦在书房翻看祁宴拿给她的,由齐滁牵头设计的水利建设方案,其上还用到了颜希悦曾让匠人制造的,用于各处工厂的几种水车。
颜希悦并非专业人士,但以她从后世而来的一些经验和理论知识来看,这份方案放在现在,应当称得上十分优秀。
仔细看过一遍,她指尖在最后的预计耗时上点了点,抬头问:“最快也需要三年才能完成个基础吗?”
祁宴点头,“修池通渠之事本就费力耗时,北州地域辽阔,便是只能顾到十之二三的百姓用水,所需人力物力也不可计数。”
“且因此举为国为民,造福百姓,我亦能将军中兵士轮流派去帮忙,才可能将时间缩短至三年内。”
颜希悦闻言,又翻了翻水道设计图,在书柜中取出新制的北州地质地形图进行对比,陷入沉思。
数年前北州除却苍林城外,大部分城镇都发展得一般,草原更是还属外族疆土,州府财政年年标红,好几个城镇经常是今年的税收拿来抵去年的债务。
这边是朝廷那些人公认的危险又没什么油水,因而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到这边来做官。
但现在不同了,这些年颜希悦不停的建厂搞发展,传播农业知识,推动经济发展。
光是沿边城和草原的两家白驹商行,至今为北州贡献的税收就足以抹平州府原来对朝廷的欠款。
现在没了异族的威胁,帮助草原民族融入大衍的工作,也有杨亦舟提前打好了基础。
眼见这一片的发展蒸蒸日上,渐渐就有一些有门路的人,开始想法子调过来等着捡现成的政绩了。
按现在的形势看,杨亦舟和祁宴大概率不会在北州再待个三年了,最多再有两年,朝廷就会将他们调回京里或者继续派去其他地方发光发热。
若他们为之努力良多的水利工程到三年多后才能完整显现出成效,届时将折子递上去邀功人的,可就不再是杨亦舟和祁宴了。
颜希悦看过齐滁绘制的水道设计图,其上曲曲折折,有好些道大拐弯处标注“因某某山改道”,“因某某地地下遍布乱石,难以开凿改道”等等。
水道频繁的改道让整个设计的工程量加大了至少三分之一。
但就这,也是在杨亦舟承诺不必考虑私人土地,无需担忧人为干扰因素的情况下,设计出的最优方案。
颜希悦想,如果能将这些通渠路上的“拦路虎”炸出来一道缺口,便能节省不少时间。
而且现在技术有限,不真正开挖,谁也不知道地底下的真实情况,保不齐后续还得更换挖掘路线。
有了火药就能避免一些麻烦,挖掘蓄水池也能更省事省力。
之前大衍和蛮族打仗时,颜希悦从未想过让火药提早现世。
因为从后世而来的她知道蛮族人迟早是自己人,哪怕大衍这个朝代在她学过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但明知仅升级现有的军事器械就能使大衍军获得碾压性优势的情况下,又何必将火药这种大杀器拿出来降维打击。
现在则不同,火药可不是只能用在战场上。
颜希悦固然怕自己亲手打开潘多拉魔盒,可她也明白火药或早或晚都会出现。
或者说现在其实已经有了雏形,只是还停留在一些道士术士的炼丹炉里,还没得到开发利用。
既是为了利于民生,又与自家利益相关,她心中的天平便已开始倾斜。
颜希悦思绪回转,抬头看向祁宴,面露一丝踟蹰。
祁宴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面颊,倾身与她额头相抵。
而后温声开口:“阿悦可是有何顾虑?”
颜希悦近距离与他四目相对,感受着他这些年越发沉稳可靠气质,心中那点犹豫终是褪去。
她道:“我知一法,可开山破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