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你是我最敬重的师姐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啊!我求你,不要承认,不要承认是你在伤害我们。
崔又生张开手臂,挡在床榻前,床榻上的师无妄气若游丝,一直在呢喃着崔又生的名字。
她眼前模糊一片,另一只手用力抹掉眼角的泪水,视线模糊,看不清代明义的表情。
代明义的目光落在崔又生青筋炸起的手腕,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慢慢将掌心收回,湖蓝色的灵力不再对准师无妄,而是缓缓缠绕上崔又生的手腕,安抚着。
温热的触感让崔又生的力道轻了几分,连带着心底也燃起了一点希望。
师姐没有想要害她们,你看,师姐在为我疗伤,所以师姐刚刚也是在为师兄疗伤对不对?只是方式不一样而已。
崔又生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涌上来,最后化成止不住的咳嗽。
代明义开口,声音沙哑:“你不该回来的,又生。”
“师姐,师兄他还好吗?”崔又生一遍一遍给自己洗脑,坚定着代明义只是想要医治师兄的念头,声音带着点哀求,“我们缓一缓好不好?师兄有些受不了。”
代明义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坦荡地对上她带着希冀的目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的希望再一次破灭:“来的很不巧,搅乱了我的计划。”
计划……
什么计划?
崔又生浑身的力气被掏空,跌坐在地上,本来已经渐渐平缓的呼吸又急促起来,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
“出去吧,又生。”代明义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听话。”
“我不走!”崔又生像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师姐,你说清楚,你要对师兄做什么?”
“如你所见。”代明义没有要和崔又生纠缠的意思,六柄短剑齐齐对着床上好不容易气息平缓的师无妄。
顿时,床上的人又蜷缩起来,陷入痛苦之中。青青飞出,纯白、浅绿、湖蓝三股灵力交织在一起。
崔又生沉浸在被背叛的失望中,没有感知到那缕浅绿的灵力正慢慢潜入她的发间。
“为什么?”崔又生手又变得青紫,看着代明义大声质问,“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要杀了他吗?”
“就像当时你杀了我一样?!”
“我不会杀你,”代明义看着崔又生肿胀的手,终究还是卸了力,呵斥道,“谁告诉你的!”
“呵,呵,谁告诉我的重要吗?”崔又生不怒反笑,气息在喉咙里反复回荡,“是因为师兄恢复记忆了吗,你怕他告诉我?”
“你知道了多少?”代明义皱眉逼问,语气严肃。
“我需要!”崔又生撑着床站起来,眼睛猩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宁愿杀了师兄也不让我知道。”
“我没有要杀他,我只是要让事情回到应有的轨道。”代明义否认。
“什么轨道?让我们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你摆布的轨道?!”崔又生追问,怒火让她口不择言。
“又生!”代明义皱起眉,怒斥,“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根本不需要知道那些!”
“那是你认为!”崔又生打断她。
“我认为?”代明义被这句话气笑了,咬牙切齿,“怎么?现在连你也觉得我独断专权、不近人情、暴躁任性?”
崔又生听到代明义这样说,即使是站在对立面,也有一点心疼,下意识放软了声音:“我没有,可……”
话音未落,湖蓝色灵力骤然翻涌,把她拽到代明义身前。代明义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声音沉下来,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崔又生被拽得一个踉跄,对方眼底的痛苦太浓了,方才还顶在喉咙里的话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又生,你讨厌我、不信任我、恨我,这些我全认了,我当初这样做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那又怎样?”
“你不是觉得我独断专权吗?我告诉你崔又生,我何止独断专权!”
“我就是刚愎自用、一意孤行,我认定的事就是撞破南墙,我代明义也非要做成不可!”
“我就是偏执成性,充满控制欲,见不得所有人脱离我的掌控,哪怕你们恨我,我也要把你们拽回来,哪怕是捆着,锁着,你们都必须走我铺好的路!”
代明义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我就是个专横霸道、目中无人的疯子!”
“我代明义这辈子,担得起骂名!”
崔又生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代明义的手背,她看着代明义猩红的眼,忘了挣扎,僵住的手无意识地抬了抬,想要碰一碰代明义紧绷的脸颊。
她摇着头,眼泪越掉越凶,呢喃着“不是的”。
代明义松开她的下巴,指尖拂过她哭红的眼尾,收回手的瞬间,湖蓝色的灵力收紧,崔又生整个人被包围住,捆在半空。
代明义凌厉的眼神扫过崔又生的脸,一字一句:“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自己下去,不准上来打扰我。”
“二,继续待在这,看着你师兄,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