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缓缓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也冰冷：“让开。”

符云峥放轻脚步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语气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别这么严肃嘛，开心一点好不好？你云峥兄给你买了热乎的糖糕，还热着呢。”

崔又生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师无妄的脸，像是没听见。半晌，她才吐出一个字：“滚。”

符云峥脸上的笑淡了些，沉默片刻，苦笑一声：“又生，明义她……”

“我代她向你道歉。”

“滚。”

崔又生终于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怒火，只有死寂。

“滚。”

符云峥没再说话，他收了脸上的嬉皮笑脸，从袖袋里摸出个东西，轻轻搁在地上。

那是一个莹白色的瓶子，瓶身泛着淡淡的灵光。崔又生认出来，是在清河镇的时候，用来收纳柳玉茗魂魄的魂瓶。

崔又生看着它，死寂中落入一点火星。

只要能留住师兄的一点魂魄，那她一定能找到办法复活师兄的。

一定有办法的。

崔又生声音带着点颤抖：“你最好是给我一个好消息。”

符云峥扯出一个笑：“自然，不过我没有灵力，接下来，你一字不差地按我说的做，我保证能让他转危为安。”

“把他放平。”

崔又生没有一点犹豫，她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师无妄放平在地上。

“割开手指，把你的血喂进他嘴里。”

她眼睛眨也不眨，咬破手指，殷红的血珠冒出来。崔又生凑过去，手指伸进师无妄嘴里。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师无妄依旧死气沉沉，没有灵力波动。

符云峥诧异：“这么久了，没道理啊……他的魂体太弱了，你们干什么了。就这么喂，要喂到什么时候。”

崔又生抬手，拿起刀干脆利落地割开了自己手腕。符云峥吓得立刻伸手去拦，眼睛瞪圆：“你不要命了？！”

殷红的血顺着腕子流进师无妄的嘴里。崔又生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割开的不是她的手腕，而是一块木头。

“要喂多少？”

符云峥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慢慢收了回来：“按这个速度，应当快了。另一只手用灵力把魂瓶托起来，只要无妄身体有一点灵力波动，立刻把他的魂魄收进瓶里。”

崔又生照做不误，右手灵力托住魂瓶，纯白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进去，左手腕垂在师无妄唇边，温热的血渗透进去。

崔又生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师无妄的脸。

师兄的脸……好像没有那么苍白了。

有了！崔又生抽回手，指尖翻飞，精准地将那缕摇摇欲坠的残魂收入瓶中。

做完这一切，崔又生才松了一口气，随手撕下自己的衣摆，胡乱缠住还在流血的手腕，青青被她拉下来一圈一圈缠绕在脖颈上。

崔又生把魂瓶握在手中：“你还知道什么。”

“秘境深处，有一处岩浆，跳入岩浆底，拿到凝心石，才能够重新让他复活。”

崔又生看着他，皱眉：“什么秘境？”

“每年三月，由各大门派轮流举办百花大比，百花大比每门派出战两人，只有前三名的门派可以派人进入秘境，为门派拿到珍贵的修炼资源。”

百花大比。

这四个字听进去，崔又生忽然觉得有点熟悉，好像有另一个人也要让她参加百花大比。可越是细想，脑袋就越是痛，她干脆不再细想，只抓住最核心的问题。

她三月中旬入门，在外门待了三个月，又在外历练一月有余，现在已是七月末，距离明年三月还有足足半年。

她等不了这么久……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参加百花大比？就算我能参加，我能拿到进入秘境的资格吗？如今师兄身死，师……”

崔又生顿了顿：“她也没办法去。我没有莫狸师姐和林雀师兄那样深厚的根基，要是我连参加百花大比的资格都没有呢？”

符云峥看着她，忽地笑了笑：“那就别无他法。”

“又生，你不用试探我，你是明义最在意的师妹，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但凡有第二个选择，我绝对不会让你苦等那么久。”

崔又生眼看自己被看穿，扭过头去。

“至于资格，你已经有了。”符云峥挑眉，笃定道。

崔又生一听，又转回来，一脸诧异。

“我不能告诉你那么多，但你能知道的是，到那个时候，逐云派能派出的两个人中或许有别人，可其中一个，一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