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二人面前关上,师无妄牵着崔又生,崔又生没忍住回头又看了看门边的那两列字。
师无妄的声音把她唤回来,轻声:“还想去街上玩吗?”
崔又生摇摇头,眼底的光淡了些:“不了,我们去找师姐吧,师兄抱了一路了,肯定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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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歘——”
瓷瓶破空的声音撞进耳朵里,崔又生刚跨进客栈的门槛,便看见一个白影直冲她面门飞来,她迅速侧身躲避的同时,师无妄腕间飞出的青色丝带已经缠绕上瓶身。丝带在空中绕了个圈,便将来势汹汹的花瓶卸了力,轻轻放在门边。
“闭上你的臭嘴!”一道女声响彻客栈。
掌柜的不甘示弱,叉着腰,唾沫星子飞老远:“一百两,少一个子儿都别想住。这镇上就我这一家客栈,有本事你们睡大街去!”
崔又生循声看去,代明义立在柜台前,眼底翻涌着怒火看向面前的掌柜。符云峥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另一只手敲了敲柜台,对着瘦得像猴子的掌柜开口,语气有些冷。
“方才进来的几位客人,你分文未收,到了我们这里,张口就要一百两,这也就罢了。只是,你方才说的那些污言秽语,符某要个道歉,不过分吧?”
掌柜的往凳子上一坐,抖着腿,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油盐不进的无赖样子:“爱住不住,还想让我道歉,门都没有。”
代明义本就压着火气,见状直接抬手一掌拍在实木柜台上,厚重的木台瞬间裂开一道蜿蜒的缝隙。
掌柜的瞬间从凳子上蹦起来,抄起门后的扁担,手杆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都劈了叉:“你干什么!裂了我的桌子!赔钱!二百两!”
代明义扫都没扫他一眼,看见门口的崔又生和师无妄,脸色稍缓:“那孩子送走了?”
崔又生点头。
“行,走,不住了。”
代明义走过来,伸手牵住崔又生的手腕,几人刚到门口,一道红影突然拦在前面。
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脸上带了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就站在门槛那。几人换哪个方向,她就挡在什么方向。
代明义眉头拧起来:“干什么!让开!”
女子垂在身侧的指尖掐入掌心,目光盯在代明义牵着崔又生的手上,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始终闭口不言。
一个小男孩突然从她后面钻出来,个子到她肩膀的地方,他往前站,恰到好处地挡在红衣女子面前,对着几人拱手,声音脆生生的:“几位哥哥姐姐别生气,实在对不住,我们这掌柜的不会做事,嘴巴笨,狗眼看人低,惹得各位哥哥姐姐不快,都是我管教不严。”
他抬眼看向几人,笑容乖巧:“我姐姐性子闷,不会说话,我替我姐姐给各位赔个不是。几位是外来的修士,想必也知道,永安镇四面环山,周遭山林夜里妖魔横行,往前几十里都没有人烟,天黑之后进山,无异于自找麻烦。姐姐哥哥们赶了一天路,定然疲惫不堪,何必拿自身安危赌气。”
他往前微微欠身,语气越发诚恳:“不如就暂且住下,我们把最好的上房腾出来,热水、吃食全都备好,分文不取,就当是给各位姐姐赔罪。夜里在客栈安安稳稳歇一晚,明日天亮再去办事,也稳妥得多,好不好?”
四人中没人应声,气氛凝滞。
那女子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代明义,见她没有松口的意思,眼眶红了一圈,恶狠狠地瞪向那个掌柜的。
掌柜跟见了鬼一样,嗷得一声就从柜台后面滚出来,扑通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到几人面前,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是小的不对!小的欺人太甚!大人饶了小的吧!”
他一边扇巴掌一边偷瞄红衣女子的神色,满脸惧意。
代明义在他跪下来的那一瞬间,就拉着崔又生往后退了几步,冷声喝止:“够了。”
掌柜的停了停,抬头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女子,又开始打。
小男孩制止掌柜的行为,对几人说;“姐姐,你看,他也知道自己错了。”
小男孩竖着一根手指,软声:“歇歇脚,保准姐姐们住的舒服,好不好?不然我和姐姐实在是难以心安。”
崔又生捏了捏代明义的手腕,凑到她耳边:“师姐,他说的也有道理。不如先住一晚,明日一早不是还要去附近斩妖魔吗?夜里妖魔力量大增,偏生这倒是不受侵扰,也算是个安全之地。”
代明义低头看了崔又生一眼,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口。
候在一旁的小二立马把人迎上二楼,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几人跟着小二往上走,身后的红衣女子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代明义的身影,直到几人消失在二楼的转角。
女子的呢喃像一阵风一样。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