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屁股就狠狠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尾椎骨一麻。她龇牙咧嘴倒抽冷气,两只手撑在地上往后挪,一边揉着快裂成八瓣的屁股,一边撑着墙站起来:“诶呦喂,好痛。”
甩了甩胳膊,低头看见左手腕上缠着的青丝带。这不是师兄的法器吗?崔又生观察四周,师兄去哪了?
崔又生立在洞穴正中,洞穴四角各嵌着一处石洞,每处洞口旁都立着两根火把,橙红火舌舔舐着岩壁,明明灭灭。
崔又生咬了咬后槽牙,刚才是那两个呆魔把她拉下来的,这儿估计就是他们的老巢,还有他们嘴里念叨的那个二哥也不知道是谁,她得赶紧找到师兄出去。
该走哪一条呢?
就在这时候,一阵抽抽搭搭的哭声顺着风飘过来,崔又生打了个冷颤,这也太渗人了……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越往里走,哭声越清楚。走进其中一个山洞,看见一个穿着黑红色的半大少年背对着她蹲在墙角,肩膀一抽一抽的,脸埋在膝盖里。
崔又生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屈起手指敲了敲岩壁,发出咚咚的声响:“你怎么了?”
少年慢慢转过头来,一张脸白得像发糕,眼尾哭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眉眼生得俊俏,唇红齿白。
女孩子?这些魔真是丧心病狂了。
崔又生蹲了下去,声音软下去:“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吗?”
少年闻言瘪嘴,眼泪不要钱一样掉下来:“我是男孩子……”
他把手摊开,掌心全是黏糊糊的血,还有好几道深深的口子:“姐姐,我的手好痛啊,要呼呼。”
崔又生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微动在身后画出灵符,印刻在腰带上:“你一个小孩,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我才不小呢!”他瞬间就炸了毛,腮帮子鼓起来,瞪着圆圆的眼睛梗着脖子,“我十五岁了,是个大人了!”
少年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用手背蹭了蹭却把血蹭得满脸都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冲出来,把我打伤了,姐姐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黑乎乎的人?”崔又生抱着胳膊往前凑了半步,故意拖长调子逗他,“是不是一个长得巨丑,凶神恶煞,还少了条胳膊,几百岁的老头子啊?那你可惨了,这好像是他们家二哥呢,专门抓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
少年的眼神一下子飘了,眼珠子乱转,不敢跟她对视,手指使劲抠着衣角,半天憋出来一句:“没有啊,其实这个黑乎乎的人打我的时候我看到了,长得可好看了,跟你一样好看。”
崔又生抱着胳膊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又靠回洞壁上,调侃:“啊,那你可真是受虐狂啊,居然觉得打伤自己的人好看。”
“我实话实说嘛……”他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嘟囔着,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不跟你说废话,”崔又生直起身子,抬了抬下巴,切入正题,“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帅哥哥?长得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
闻言,少年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脑袋一歪,眼睛亮晶晶的,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到了呀。”
崔又生:“那他在哪?”
“被那个帅帅的哥哥带走了,我知道在哪里哦。”
崔又生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没显露,反而笑了笑,伸手像提溜小鸡仔似的揪住他的后领,把人从地上一把薅起来。
松开腰间的一根腰带,缠绕在他流血的掌心,那些口子瞬间就止了血。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道:“是吗?那就快走吧,找到了哥哥,我就带你回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手,又抬头看她,凑过来扒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姐姐真厉害!”
“比不上你。”崔又生屈起手指,不轻不重敲了敲他的脑门,示意他别扒拉。
他“啊”一声,赶紧用两只手捂住脑门:“不可以敲!敲了长不高的!”
崔又生又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把他的身子转过去:“少废话,快带我去找人。”
少年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晃地在前面带路,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这一路走过来,别说守着的魔了,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见着。就算是自己运气好,也不带这么好的,除非这儿的魔都是傻的,这个小孩果然有问题。
崔又生抱着胳膊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你对这儿挺熟啊,连个弯都不带拐的,知不知道出口在哪?”
少年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身子顿了一下,但是很好地掩饰住了,头也不回:“没有。”
“是吗?”崔又生拉长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