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书复一脸无所谓:“随便你啦,反正我本来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崔又生本就心中烦闷,见他一副贱兮兮的样子,心中更是来了火气:“你是真当我好脾气?”
她指尖发力,剑尖又往他喉间抵了半分,冰凉的剑锋划破一层薄皮,渗出血珠:“你不怕死,那我就让你痛,死不了最好,我让你生不如死。”
她眼底没半分笑意,声音也没了往日的活泼:“你把我拽进这鬼地方,布幻境耍我,还敢跟我装疯卖傻?如若你不知道我师兄的下落,又怎么会知道他身穿白衣!”
匡书复疼得龇牙,却还歪着头笑,眼尾勾得浪荡:“哎呀,姐姐好凶啊。不过你确实猜对了,我不是故意拉他下来,可他自己要送上门来,那我当然不客气。杀了我,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你那位白衣师兄咯。他现在在哪、是死是活,可就我一个人知道,离了我,你也离不开这个地方。”
“油盐不进的混球!”崔又生怒骂,杀意被压下三分,收了剑,“我不想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跟你周旋,如果你是为了胳膊的事情,你尽管报复回来。如果你是为了我,那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匡书复见她动了杀意后又迅速冷静下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色,又是故意激怒:“可是怎么办呢,你的师兄已经被我杀了,要不要看看他的尸体,他的血……把我的血池都填满了呢。”
“你在故意激怒我。”崔又生左手腕的青丝带瞬间飞出,像一条蛇一样攀附在匡书复的脖颈,一圈一圈勒紧,却留了气口。
这是师兄的法器,自带缚灵之力,既然他是魔物,就没有不怕的道理,就算杀不了他,也能疼死他。
“你!”匡书复脸上的嬉笑顿时变成了痛苦,柔软的绸缎在他的脖颈上漫出了尖刺,要想不被尖刺划痛,只能跟着崔又生的动作,“你用这破带子绑我!你当我是谁?你的狗吗!”
崔又生懒得废话,手腕一拽,丝带绷得笔直,直接把人往床下拖。他喘不上气,只能连滚带爬跟着起身:“松点!我走!”
这地方本就是他的结界,她一个人闯不出去,可结界主人在她手里,这鬼地方还敢拦吗?
两人刚踏出房门,周遭暖烘烘的幻境瞬间碎裂。
热气瞬间散干净,地底的寒气裹着土腥味扑上来,黑岩壁立在四周,火把在四角噼啪跳,一人一魔回了最初的洞穴。
她松开几分丝带,却依旧牢牢牵在手里,像拴着个不听话的牲口。匡书复故意磨磨蹭蹭,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崔又生目光一寸寸扫过四个石洞入口:“别跟我装死,这四个洞,哪个藏着我师兄?”
匡书复歪靠在岩壁上,揉着发红的脖颈,闭上双眼摆烂:“哎呀,我记性不好,刚才被勒得头疼,忘了。”
“忘了?” 崔又生上前一步,脚尖顶住他的鞋尖,抬手掐住他的下巴,指节一用力,逼他睁眼对着自己,周身漫出淡淡的纯白灵力,“我警告你,别用这种混不吝的语气和我说话,我最讨厌你这种油腔滑调的人。你别忘了,我现在可不在你的结界里,我的灵力还算雄厚,只要我想,我的灵力可以刺进你的脑海。”
“到了那个时候,你再喊停,我可就不会顾虑那么多了。”崔又生冷冷地看着他。
崔又生常年浸淫在师姐的威压之下,学得没有九分也有七分,一下看过去,还有点唬人的样子。
匡书复没躲,被她掐着下巴,视线突然不受控地粘在她的唇上。喉结悄悄滚了一下,呼吸乱了半拍。
崔又生看他突然安分,以为是服了软,正打算松手。下一秒,匡书复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缩回去。
崔又生眉头一皱:“松手。”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凑近,呼吸乱得明显,视线全程失控地黏着她,本能靠近。
崔又生直觉不对劲,直接挣脱开,甩了一巴掌上去。匡书复被打得偏了头,下意识捂着脸,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崔又生冷冷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匡书复眼神躲闪,慢慢直起身,艰难下了决定,“我带你去找他,你们可以走了。”
崔又生盯着他看了三秒,拉紧了手里的青丝带。前一秒还油盐不进耍无赖的人,挨了一巴掌就突然变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真的可信吗?可她没得选,他是唯一知道师兄下落的人。
“走。” 她拽了拽丝带,把人往前推了一把,“敢耍花样,我就勒断你的脖子。”
匡书复没顶嘴,也没再插科打诨。他低着头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后背绷得笔直,没再回头看她。
崔又生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眼神扫过两侧的岩壁,每走过一个地方就留下一缕灵力。火把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黑黢黢的石壁上晃来晃去,洞穴里只有火把噼啪的声响,还有两人的脚步声。
拐过三个弯,前面终于透出一点光。匡书复停在一个石洞门口,转身抬了抬下巴:“他在里面。”
崔又生没立刻进去,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你先走进去。”
匡书复很听话,顺着她先一步走进去,无事发生。崔又生这才跟着进去。
师无妄靠在石壁上,白衣沾了不少灰,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浅浅的划痕。他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听到脚步声立刻睁开眼,看到她的瞬间,眼底的警惕瞬间化成温柔。“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