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急了,眼泪顺着脸颊从下颌滴落。
对不起,对不起,她来晚了。
崔又生咬咬牙,扶着师无妄的头,凑过去,咬破自己的嘴唇,把嘴里仅剩的、混着血的灵力,一点一点渡进他嘴里。血腥味在舌尖散开。她不管,只是闭着眼,用力渡着气,直到眼前一阵阵发黑,再也挤不出灵力,才软软地倒在地上。
师兄……快醒来啊。
代明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声音有些弱:“他的伤势太重,我们先回门派,找掌门。”
崔又生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也顾不上询问红衣女子的去向,只能发出点鼻音:“嗯。”
又缓了一小会,灵力恢复了些。她扶着师无妄坐起来,把人慢慢挪到背上,脚步有些踉跄,手扯了扯腕间的白绫,另一只手牵着代明义的手。
几人走出破败的慈幼局,崔又生的脚步顿住,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师姐,掌门……应该是来了才对,云峥哥还昏迷着被藏在这里,我……我先去找他,我们一起回去。”
说着,崔又生慢慢弯腰把师无妄放在地上,背对着代明义:“师姐,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去找云峥哥。”
代明义眼神闪烁,崔又生实在没有力气,眼前一黑,腿软着要往前倒下,一个身影闪现,揽住崔又生的腰,把人扣在怀里。
崔又生颤颤巍巍睁开双眼,看到的是莫狸的脸。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安心靠在莫狸怀里:“莫师姐,你们是……”
莫狸把她拦腰抱起:“你们四人灵烛不稳,掌门带人来寻了,云峥已经被林雀带走,放心。”
“那就好……”崔又生窝在莫狸怀里,只觉得久违的安心,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崔又生正躺在逐云峰的床上。浑身筋骨像被大石头碾过一样的疼,她抬手一看,之前扒碎石划伤的手,已经光滑如初,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对了,师兄!”她心里一紧,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就往隔壁跑。
到了门口,她放轻动作,轻轻推开房门,先探了个头进去,看见灵玉趴在床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样子是守了一夜。
崔又生蹑手蹑脚地进去,揉了揉灵玉的脑袋,轻声:“小玉,回去睡吧,我来守就好。”
灵玉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看见崔又生的一瞬间,眼睛变得通红:“姐姐……你终于醒啦,我都吓死了。那我走啦。”
屋内只剩下二人。
崔又生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指尖轻轻蹭过师无妄露在被褥外的手腕,窗边漏进的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胸口没什么起伏,胳膊上还有尚未消退的伤痕。
心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鼻尖也泛了酸。她别开眼,又忍不住转回来,目光黏在他的伤口上,心一阵一阵地胀痛。
她在心里默默许愿,这份念头像缠在心里的线,一头是心疼,一头是执念,连接着她与他的过往和未来。
若是睁眼能看见他醒过来,若是他能好好的,她便放下所有的别扭,向师兄求亲。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在心里郑重地倒数。
三……
我介意你的退缩与犹豫,我介意你总想着没有未来,我介意着你永远不推开我却也永远不接纳我。我一直固执地想要你毫无顾虑地选择我,我才愿意心安理得地奔向你。可当你了无生气地出现在我面前时,这些全部都不重要了。
二……
就算是抢,就算是把你困在我身边又如何呢?
师兄,如果你知道你的师妹骨子里是一个偏执的人,你还会选择爱她吗?
崔又生握紧了师无妄的手腕,十指相扣。
一……
可这些都不重要,就算你不答应,又如何呢?偏执也好,任性也罢,我要的是你活着。
话音在心底落下的瞬间,崔又生慢慢睁开眼,直直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眸里。
师无妄醒了,他微微侧着头,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眉头舒展开来。
崔又生愣了愣,鼻尖的酸意瞬间翻涌上来,眼底悄悄覆上一层湿意,在对上他温柔目光的那一刻,尽数化作了如释重负的欢喜,还有藏在心底、浓得化不开的爱。
你会答应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