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顺着凌思白的力道转身,目光锁定在他的脸上。
崔又生在心里和师无妄对话。
崔又生有些严肃:“师兄,你说过,凌家的少主就是我父亲没错吧。”
师无妄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同样满是疑惑:“千秋树需要男子精血养育,要成为下一任的继承人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能够以血灌溉千秋树,一个是前任继承人诞下的子嗣。你父亲确实就是那一辈唯一符合条件的人……再者我从未听说过凌家少主换人的消息。”
崔又生的心沉了下去。
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发觉二人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她之前便心存疑惑:人人都称父亲是凌家少主,可一个宗族,怎会放任继承人在外游荡多年不闻不问。如今想来,只有一种可能——凌家找到了新的继承人。
思白……思柏,思念痴柏,什么人会起这种名字?眼前这人……崔又生心里闪过一个很不好的猜想,大抵就是父亲在此另组家庭后生下的孩子。
崔又生心底翻涌着怒意,却也清楚这只是猜测,她也不希望是这样,于是她反客为主,攥住凌思白的手腕,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凌思白本就被她沉沉的眼神盯得发毛,这下更是被戳中了心底的痛楚,当即梗着脖子回道:“你管我父亲是谁!我才不要告诉你。”
崔又生幽幽地看着他:“你没见过你父亲?”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凌思白的眼眶瞬间漫上水汽,傲气和张扬全部散去,他用力眨了眨眼,像是要把眼泪憋回去。
凌思白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崔又生的钳制,可是崔又生力气很大,他怎么挣脱不开,竟是直接蹲下去哭了起来。
崔又生有些错愕,松开手:“你哭什么?”
少年蜷缩着蹲在地上,哭得伤心:“你要走就走好了,不要管我,我讨厌你。”
崔又生有些手足无措,她本就不擅长哄人,更何况按照她的猜想,眼前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父亲和别的女子生下的孩子,怪不得父亲当时犹豫,原来这里有父亲不忠的证明。
她难以接受不忠的感情。
左右为难,崔又生在心里向师无妄求助:师兄,怎么办?
师无妄叹了口气:看样子他没见过你父亲,或许你父亲也是被宗族逼迫才如此,生下孩子之后就离开了。这和孩子没关系。不过又生,你如果难受可以不管他,你们都是无辜的。在知道真相之前,你有权利保持冷漠,等我们明日找到姑姑问一问。
崔又生转身往前走了几步,但少年的哭泣还是落在她心里,她叹了口气,又转身回去,蹲下来,把手帕递给他:“擦擦吧。”
少年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不要!”
崔又生皱眉:“听话!”
少年猛地抬头:“不要对我说这两个字!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妈吗?!”说着,他起身就要跑,崔又生没了耐心,直接一只手拉住他的后领,把人拎了回来。
崔又生深呼一口气:“听着,别给我摆出一副所有人都欠你的样子,我从小父亲母亲都没有,我还要带一个病弱的弟弟,算起来我比你惨得多。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回答?”
少年在被拎回来的时候还一脸生气,可在听到崔又生无父无母还要带一个弟弟的时,那点生气就烟消云散,安安静静点了点头。
崔又生做好心理建设:“现在的凌家少主是谁?说名字,别说和你的关系。”
凌思白红着眼眶乖乖回答:“外面现在公认的还是凌痴柏。”
崔又生强行压下心中窜天的怒气,正要继续问,凌思白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是凌念新当家,千秋树大部分的人心里已经认她为少主了。”
崔又生瞬间哑火,嘴巴比脑子更快出声:“凌念新是你谁?”
凌思白委屈:“她是我妈妈。”
崔又生松了一口气,也松开拉着他的后领。
“你干嘛搞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凌思白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手指,有些落寞,“你也是因为我是妈妈的孩子,才对我态度变好的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崔又生坦然点了点头。
凌思白眼眶又湿润了,声音闷闷的:“哦。”
崔又生满心无奈,心底暗自感慨自己居然又多了一个爱哭又敏感的弟弟:“究竟有什么好哭的。”
凌思白委屈地跺了跺脚,赌气转过身:“所有人都这样,因为我是妈妈的孩子就巴结我,又因为是我妈妈的孩子讨厌我。”
“啊?” 崔又生一时摸不着头脑,认真开口,“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就是要巴结我……啊!”凌思白被崔又生敲了敲脑门,捂着头转身,“你干嘛!”
“巴结你。”
“你分明是在打我!”
“你管我!”
不知道怎么的,崔又生被凌思白的样子逗笑,竟然也被带着言语幼稚,连带着眼睛也染上几分笑意。她很快回过神,敛去笑意,神色正色几分:“我要找你母亲,你帮不帮我?”
凌思白双臂抱胸,嘴巴撅得老高,一脸不情愿:“我干嘛要帮你去找,你刚才还暴打了我一顿,我才不要呢。”
崔又生同样抱臂,平静看着他:“就凭我是你姐姐。”
“胡说!” 凌思白红了耳根,扭头躲开她的目光,“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随便占我便宜。”
“我是凌痴柏的女儿,我们是表亲。”崔又生用平静的语气在凌思白的心里砸了个大洞。
凌思白大叫出声,声音都控制不住劈叉:“什么?!你再说一遍?”
崔又生摸了摸额头,有些无奈:“我叫崔又生,凌痴柏的女儿,凌念新的侄女,你的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