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崔又生额头青筋直跳,因为某人凑得很近,像是在看猴子一样看着她,她“啧”一声:“你看够了没?”
凌思白从一开始的惊诧到好奇:“没有,现在看过来,你其实和我妈妈长得好像哦。”他被推得后退几步,摸着下巴:“看来你可能还真的是我的表妹。”
“表姐。”崔又生强调。
凌思白撇撇嘴:“你怎么就知道你比我大,我才不要当弟弟呢。”
崔又生道:“就凭我不是幼稚鬼。”
凌思白叉腰:“幼稚鬼说谁!”
崔又生回嘴:“幼稚鬼说你。”
凌思白一脸得逞:“嘿嘿,你承认了吧,你是幼稚鬼。”
崔又生给了他一个暴栗:“幼稚鬼!快点带我去找你妈。”
师无妄在崔又生耳边出声,但没有阻止,只是象征性地提醒:“又生不要太用力哦。”
凌思白敏锐察觉到崔又生的肩膀上有人,指着师无妄的方向:“你肩膀上有人。”
师无妄很贴心地解开隐身咒,向花红柳绿的少年招了招手。
凌思白有些新奇地伸出手:“哇,表妹,这是你的傀儡吗?好精细啊!”
崔又生打落少年伸过来的手:“别乱碰。”
师无妄倒是眯着眼笑了笑:“不仅会动,我还会说话哦。”
崔又生轻轻弹了弹师无妄的脑壳:“别搭理他。”
“怎么就不要搭理我,哥哥玩妹妹的玩具都不行吗?”凌思白理直气壮,“懂不懂分享啊。”
“他不是玩具,”崔又生语气有些严肃,“你要是再这样我把你做成玩具。”这话一出,凌思白稍微收敛点,只是委屈绕了绕手指。
还是师无妄打破安静的氛围:“我叫无妄,肆意妄为的妄,只是暂时寄居于这副身体,并非傀儡。”
凌思白挠了挠头:“无妄之灾?给你取名字的人真怪异。”
“啧。”崔又生眼神警告。
师无妄倒是无所谓,温和笑笑:“诚者,真实无妄之谓,天理之本然也。这才是我名字的由来,望我心性纯粹,安稳无错。”
凌思白摊手:“可是这句话的重点是诚啊,他要是真盼你活得圆满舒心,直接给你取名诚就行,干嘛要取一个这么有歧义的名字。”
师无妄抿唇:“别纠结我的名字了。”
凌思白歪头:“我不就随口一说,我也不在乎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我妹妹,还坐在我妹妹的肩膀上。”
崔又生:“他是我爱人。”
“爱人?”凌思白呆立在原地,连年龄都不争论了,“姐,你都有爱人了。”
“有什么好难以置信的?”崔又生觉得很正常,“你几岁了,问这种问题。”
凌思白嘀咕着:“还不喜触碰呢……”
“别打岔了。”崔又生打断他,“明天带我去找你母亲。”
“我不要。”凌思白摇头。
“你耍什么脾气?”崔又生揪着他的耳朵,实在忍受不了他的脾气,“你别以为我很有耐心,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看不出我离家出走了吗!”凌思白犟嘴,碍于身高,只能微微弯腰,减轻痛感。
“离家出走?”崔又生看着三人的距离和千秋树只有约莫一百来米,“你离家出走就是走一百米是吧?”
凌思白安静下来,不再犟嘴,脚尖无意识地反复蹭着脚下的青草,双手攥紧衣摆来回揉搓,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支支吾吾半天。
半晌,他才一脸落寞地回答:“反正我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来找我。还不如就待近一点,何况我身上也没有钱。”
“什么意思?”崔又生皱眉,“谁欺负你?”
“没谁。”凌思白把哭腔憋回去,眼眶红红的,声音渐渐发颤走调,“呜……等下我滴两滴血开结界,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他再也憋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两只手抹眼泪,肩头剧烈起伏:“啊……姐姐,我心里好难受。我已经出来五天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来找我。妈妈她,她是不是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她真的不爱我?”
崔又生上前给他递手帕,凌思白却双臂用力环住她,放声大哭。
崔又生眉头紧锁,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却硬不下心肠推开,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机械地拍着他的后背。
崔又生动恻隐之心,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你几岁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爱哭。”
过了一会,凌思白吸了吸鼻涕,闷闷地回答:“十五啊,勉强算小孩吧,我就要哭。”
师无妄飘在空中,帮他擦掉眼泪:“好了,自己一个人躲在这偷偷哭解决不了任何事,不如一起进去和母亲好好谈一谈,好吗?世界上没有母亲是不爱孩子的,或许只是她不会表达。”
凌思白瘪嘴:“可是妈妈每月十五才会见我一次,其余时间我去找她,她不会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