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毕竟我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不是吗?像是应该的。”
凌念新抬手摸向脖颈,指尖掐进布满尖刺的藤蔓,丝毫不在意皮肉被划破,眯眼道:“你真以为凭这个就能制约我?”
“当然。”崔又生一针见血,幽幽地笑,“还要多谢郭管家,让我知道了那颗红痣是你的弱点。只要封住它,就能锁死你的灵力,我说的没错吧?”
凌念新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脸,眼神冰冷。
崔又生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扯了扯牵制住她手腕的藤蔓,尖刺朝着那颗红痣又深入了几分:“您不说话也没关系。实践出真知,你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就证明我说的不假。”
凌念新冷笑一声,面容冷若冰霜:“需要我夸奖你聪明吗?”
“夸奖倒不必。只是我有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崔又生莞尔一笑。
凌念新冷哼一声:“在我的地盘向我提要求,你倒是胆子不小。”
崔又生嘴角微挑:“遗传的您。”
凌念新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要是你不是凌痴柏的女儿,我一定会很喜欢你。”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神重新变得阴狠,“只是,注定不可能了。”
崔又生又拉紧了几分藤蔓,凌念新闷哼一声。
崔又生道:“您这是不答应了?”
凌念新闭上眼又睁开:“你先说什么事,我自然会考虑。”
崔又生脸上的笑意消失,眼神黯淡下去,像是被刺中了心底最痛的地方:“我要你教会我凌家所有的术法。”
凌念新倒是没想到崔又生提出的请求居然是这个,疑问先于脑子出口:“什么?”
一行清泪从崔又生眼眶流出,顺着下颌滴落。她缓缓开口,言语里有道不明的悲伤:“从我出生那天我就在想,我为什么没有父母,我的父母为什么没有陪在我的身边,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乖,不够听话,所以他们不要我这个孩子了……”
崔又生稍微向上抬了抬头,想要把眼泪倒回眼眶,可那泪水反而从眼角滑落,流入耳廓。
她继续说:“所以我努力做一个好孩子,我期盼着我的父母有一天能够回到我的身边,告诉我,他们很爱我,是他们错了,他们不该丢下我。可是我等了好久,无论我再努力,我还是填不饱肚子,冬天穿不上一件暖和的衣服,忍受别人鄙夷的目光、言语的羞辱和肆意的打骂。”
“我恨透了这样的生活,恨透了这个世界带给我的羞辱,连带着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任何希望,对我的父母不抱有任何期许,我无所谓了,反正人一生的尽头不就是死亡吗,早死一点又如何?”
崔又生开始哽咽,耳垂泛着一点晶莹:“可当我知道我父亲还在世,甚至还是凌家少主的时候,我恨透他了,我恨透他了,我恨他对我这些年的不闻不问,恨他不爱我,恨他把我丢在黑暗的屋子里过完一生。”
她深吸一口气,牙关咬得嘎吱响:“那我要他的爱又如何呢?不如选择夺走他的权力,让他看到,我,崔又生,不比任何人差,放弃我是他有眼无珠。”
崔又生睁开通红的双眼,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野心:“我只有一个请求,我要让他看到我比他强大的那一天,让他知道,丢弃我是一个怎样错误的决定,我崔又生该得到的,一个都不能少。”
气氛安静,崔又生心里有些没底,觉得方才演的或许还不太真实。只是下一刻,凌念新就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凌念新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此话当真?”
崔又生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当真。”
凌念新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金镯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笑声里满是快意:“哈哈!好!好一个该得的一个都不能少!你和我才是一路人。”
凌念新收了笑,看向崔又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儿,和你那个胆小鬼父亲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
凌思白听到凌念新的话,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母亲!”
凌念新冷冷瞪过去:“这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凌思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攥紧拳头,沉默着低下了头。
崔又生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当然好。”
凌念新甩了甩手腕,金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解开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崔又生指尖微动。藤蔓深处,一点微弱的灵力悄然探出,对准了她手腕那颗鲜红的痣。可下一秒,那点灵力又缓缓缩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凌念新的信任来之不易,一旦暴露,所有布局都会前功尽弃。
藤蔓褪去,顺滑地脱离了三人的身体。
凌思白心如死灰,甚至站不住脚,郭管家眼疾手快地扶着他。
凌念新转了转手腕,活动着僵硬的关节,侧身看向郭管家:“郭陀,带她去二环的天竹居,以后她就叫凌……”她转身问崔又生:“你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又生。”
“以后你就叫凌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