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应声：“嗯。”

凌念新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师无妄身上，微微挑眉：“你旁边那个是什么东西？你炼的傀儡？”

“他是……”崔又生刚要说出名字，就被凌念新挥手打断。

“我不管他叫什么。”她的语气不容置喙，“你待在我身边的时候，不允许带他。自己管好。”

崔又生和师无妄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

郭陀扶着一脸死相的凌思白走过来，弯腰对崔又生做了个请的动作：“又生小姐，跟我来吧。”

出了这扇门，凌思白挣脱了郭管家的手臂，低着头自顾自往前走，经过崔又生时，却终究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一个字，径直消失在了拐角。

郭管家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

崔又生问：“他很在乎他母亲的爱吗？”这话一出，崔又生都觉得荒谬，于是她又补了一句：“当我没问吧，抱歉。”

郭管家一边引着崔又生往前走，一边说：“思白很在乎，只是念新少主从他出生就不喜爱这个孩子，他注定等不到那一天的。”

崔又生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这里的建筑沿着圆形排布。她想起凌念新说的“二环天竹居”，开口问道：“二环是什么意思？”

郭管家笑了笑说：“这是地下，地上是成群成环的植物，下面就是成环的房屋。越是靠近中心的地界，住的人身份就越发尊贵，像是刚才的金乌居，就是一环的少主居所，一环一共有三处居所。”

崔又生追问：“那另外两处，住的是谁？”

郭管家：“无人之地。”

无人之地？崔又生心里有了考量：“那千秋树有多少环？”

郭管家伸出手掌，比了个五。

“五环？”

郭管家摇摇头：“五十环。”

一直安静坐在崔又生肩膀上的师无妄开口：“思白住在几环？每一环都有对应的通道到达下一环吗？”

“思白在四环的少安居。通道是通的，但路是活的。”郭管家指了指脚下的路，“今天这条路能通到天竹居，明天可能就通向四十环以外的荒地。我不建议你们离开二环以内，更不要尝试原路返回。要是迷了路，闯进不该进的地方，那可就麻烦了。”

“不该进入的地界？”崔又生垂下眼睫，“我的身份也不能进入？”

“当然不是身份的问题，”郭管家耐心解释，但也是点到为止，“只是里面的东西来势汹汹，又不好驯服，与凌家术法也全无关系，又生小姐并无去那里的必要罢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片结满红果的灌木丛前。尽头立着一座素净的院落，牌匾上刻着三个大字：天竹居。

郭管家欠了欠身：“这儿就是天竹居，二位来此舟车劳顿，好生歇息，吃食我会吩咐别人按点送来，明日一早，我会来这儿接您去金乌居。”

说完，他转身踏上了一条和来时完全不同的小径，转眼就没了踪影。

崔又生回头看来时的路，刚才那片红果灌木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白色小花。

师无妄显然也发现了：“看来他说的不假。”

崔又生“嗯”了一声，踏上台阶推开那扇门，里面的装潢精致，伴有幽香，物件齐全。

她关上门，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润了润沙哑的喉咙。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师无妄从肩头取下来，放在桌面上，指尖抚过他木偶的关节仔细检查。

“师兄，你没有哪里受伤吧？”

师无妄任由崔又生随意翻弄：“没有，本就是个木偶身体，就算是碎了也能重新缝合的，又生不必担心。”

崔又生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那就好，我还不是很想看师兄的拿首好戏。”

“呵，”师无妄被逗笑，手握成一个拳头抵在唇边，“不会的。”随即他正色几分：“倒是师妹，你吓坏我了，我差点以为……”

崔又生竖了一根手指在唇边：“不会的，我不会死的，你放心。”

师无妄沉默片刻：“师妹，是怎么一回事？当时我与你的连接断开，在片刻后，我又能感应到。只要你活着，我和你的连接就不会断。”他没有说得很完全，但里面的意思却很明确：

崔又生有师无妄不知道的某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