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的手放在了师无妄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

“不生气咯，原谅师妹这一次吧。”崔又生的声音诚恳极了。

师无妄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柔的触感，心里倒数三二一，抬头一看，径直对上崔又生略带笑意的眼眸。

师无妄闭上眼深呼吸，又睁开。

“原谅你了……又生。”

崔又生得逞：“师兄对我最好咯。”

师无妄飘到她面前，勾了勾她的鼻尖：“好了，继续吃饭和继续上药，你选一个，不要逗弄我了。”

崔又生抓住他的手，晃了晃：“吃饭吧，脖子好得差不多了，不用上药了。”

崔又生一口一口吃着饭菜，师无妄举着勺子给她布菜。

“对了，师兄不用吃吗？这个味道真的很好呢。”

师无妄有些小气愤：“等我能分泌出口水再说吧。”

崔又生忍俊不禁：“好吧。”

吃好之后，崔又生去收拾床铺，她倒是真的有些累了，在吃晚膳之前还是躺一会吧，难得的闲暇时光。

崔又生侧躺着，和师无妄面对面，她的眼神盯得师无妄的脸又烧起来。师无妄太小了，只好下半身坐着，上半身趴在枕头上。

“你做什么？”师无妄强装镇定。

“不做什么，就看看师兄。”

“我没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

两个人各讲各的，师无妄也没有反驳的意思，也回望着。

“你说……”安静一会，崔又生开口了，“师姐怎么不把你做的大一些？”

崔又生伸出手比了比：“师兄只有我的一个小臂这么长，好小。”

师无妄很认真地思考：“大概是省布料？不过她也不需要省。”

“师姐很有钱吗？”崔又生有些好奇，师无妄身上的布料，摸起来很舒服，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布料。

“准确来说，是云峥有钱，最开始他在山下开了几间铺子，后来实在离不开明义，就找人代理，没想到那个代理的人倒是个商业奇才，那些个铺子越做越大。”

师无妄又补了一句：“不过大部分都被明义用在门派了，反正，云峥的就是明义的。”

“那你的也是我的吗？”

“啊？”师无妄愣了愣，躲开崔又生灼热的视线，掩饰着言语中的落寞，“我身上有什么是你需要的呢？我……”

温热的指尖把师无妄的脸轻轻掐回来，四目相对。

“当然有，”崔又生摩挲着他的侧脸，滑到他的嘴角勾了勾，眼前的小木偶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我需要师兄幸福和快乐。”

“我也需要师兄一直呆在我的身边。”

“我需要师兄的可多了，你是我最爱的人之一。”

师无妄望着崔又生如春水般的眼眸，捧着她的指尖印下了一个吻。

“我的荣幸，你也是我最爱的人。”但没有之一。

师无妄没有问她还爱着谁，或许是明义，或许是灵珠，或许是疏桐，这些都不重要，她的心里面只有一个属于他的，哪怕小小的位置，这也足够了。

外面淅淅沥沥传来雨落在地上的声音。

崔又生耳朵敏锐，坐起身来：“我去关窗吧。”

“嗯。”师无妄往前挪动，整个人埋在崔又生躺过的被褥里。

崔又生走到窗边，细细的雨丝打进屋内，她正要关窗，窗外的风景骤然变化，远处的空地变换成一个小屋子，也没有关窗。

崔又生看到一个花红柳绿的少年窝在黄衣少女的怀里，肩膀在颤抖，黄衣少女搂着少年，耐心地一边拍着背一边嘴里还在说什么话，具体在说什么，崔又生也听不清。

是凌思白和樗白。

崔又生盯着他们看了好一阵，师无妄埋在被褥迟迟等不到人回来，叫了一声。

“又生？”

崔又生回过神，直直对上黄衣少女的双眼。两屋两人隔空相望，黄衣少女腾出一只手，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

崔又生心领神会，关上窗户，走回床边。

师无妄坐起身，衣领有些凌乱：“又生，怎么了？”

崔又生摇摇头：“没什么，看到思白和樗白了。”

“他们怎么了吗？”

“没怎么，只是他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貌似要好很多。”崔又生躺回去，把自己包成一个蚕蛹。师无妄被无情地甩在被褥外。

“又生……”

“嗯……”崔又生闭上眼睛，“我要睡了哦，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师无妄整理好衣裳，侧躺在崔又生旁边，手指勾着她的一缕发丝：“嗯，木头人不说话了。”

几缕雨丝蹭着窗纸簌簌轻响，不多时雨稠了，淅淅沥沥，一下下慢慢敲着木窗。后来雨落得沉，整片窗都浸在哗哗的雨声里。

温馨。

这是崔又生睡着前，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她的下一个想法在睡梦中显现：她和师兄以后会有很多个像这样温馨的早晨、午后和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