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任性,”崔又生强调,“你不需要什么都怪自己,你很好,你有比别人更细腻的心。”
凌思白问:“你不会觉得不高兴吗?”
“为什么会不高兴?”
“昨天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很自私地走掉了。”
“这件事,算得上是你的过错吗?”
凌思白愣在原地。
崔又生放慢点声音:“仅仅是一时难以承受场面先行离开而已,算不上错事。既然这不是你的错,我自然也不会因此介怀。”
她又补了一句:“除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你为难自己。”
话音一落,凌思白积攒整日的委屈绷不住,几步冲上来抱住崔又生,埋在她肩头放声大哭。
他冲过来力道不轻,撞得崔又生身上伤口发疼,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却没推开怀里的少年,只是抬起手,轻轻半环住他后背安抚。
樗白快步走上前,温和伸手分开两人:“好了,思白,又生小姐身上有伤,该回去休息了。”
凌思白连忙松开手,眼眶通红,小声央求:“我想一起送姐姐回去。”
三人沿路慢行,脚下小径弯弯曲曲,不多时走入一片花园。
不远处几个少年瞥见他们,立刻指着这边肆意哄笑,嘴里高声喊着:“大家快看,是臭椿!那个小废物也来了!”
崔又生有些狐疑,下意识看向那群吵闹的孩子。”
樗白轻轻拽了拽她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理会。
崔又生侧头瞥了一眼身侧垂头沉默的凌思白,明白过来那些难听称呼估计是冲他来的。
“哈哈,小废物天天跟臭虫黏在一起,笑死人了!”
不知是哪个词刺痛了凌思白,方才还不作声的少年突然朝着那边大喊:“你们闭嘴!”
眼看凌思白又要红了眼眶,樗白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带着人往前走。
几个少年的嘲弄声还在耳后,樗白温和愿意忍让,崔又生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思白受人羞辱。
她脚步放缓,走在二人身后,掌心闪出几颗细小石子,指尖轻轻一弹,石子直直朝几名少年手脚飞去。
几粒石子噼里啪啦砸在几位少年身上,疼得他们大叫。紧接着一窝蜜蜂凭空飞来,围着他们打转,吓得他们哭嚎着四散逃窜。
崔又生心中疑惑:“这蜜蜂来得还真是巧。”
崔又生抬眼,正好撞见前方的樗白转头望她,眉眼弯弯,依旧是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凌思白看着四处逃窜被蜜蜂蛰成香肠嘴的几个人,一边笑一边拉着樗白的衣袖:“樗白你看,他们的嘴巴,哈哈哈哈。”
闻言,樗白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嗯,恶有恶报,蜜蜂也看不下去了呢。”
三人顺着小路继续往前走,不多时抵达天竹居。
崔又生远远望见,门口摇椅上坐着小小的人偶,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涣散,安安静静,一只蝴蝶停在他的头上也没有发觉。
脚下路径一转,师无妄眼神聚焦,明显是看到了她。蝴蝶惊飞,师无妄飘至她身侧扶着,有些心疼地开口:“又生,你还好吗?”
崔又生轻轻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樗白站在一旁开口:“天色不早,我晚些时候再过来送晚膳。”凌思白安分站好,和崔又生道别,叮嘱她好好休养,便跟着樗白一同走了。
崔又生、师无妄二人进了屋,崔又生坐在桌边,人偶给她倒了杯温茶。
“不是教术法吗?怎么伤得这样重。”
崔又生摆摆手:“无论怎样,她心里总归有恨,就算是许诺了,看到我这张脸也不会对我太好。”
说着,她撸起袖子,把那条带血的滑腻藤蔓取下来:“这是她给我的,我猜的不错,这条藤蔓的汁液可以让伤口快速愈合,对师兄的木偶身体也有某种功效。”
“又生你的意思是?”
崔又生拿出一把短刀和一个碗,头也不抬,对师无妄说“把衣服脱了。”
“什么?”师无妄有些错愕。
崔又生用刀子在藤蔓上割了好几道口子,把汁液都挤在碗里。
“藤蔓上的血是我的,混着汁液一起在碗里,师兄你把衣服去了,坐进碗里,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等汁液全部收集妥当,崔又生对自己施了一道净身诀,沾满粘液血迹的衣衫变得干净干爽。
师无妄目光呆呆地看着崔又生,可偏偏眼前人坦坦荡荡,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师无妄红了耳根,小声开口:“又生……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崔又生微微蹙眉:“我出去做什么?万一出事怎么办,我得看着师兄。”
师无妄心头乱糟糟的,说话都不利索:“男,男女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