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看了看她的背影，垂下眼睫思考片刻：“那我在哪里等你，我总不能呆在屋子里，随时等着你来吧。我不喜欢别人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踏足我的居所。你要告诉我何时何地。”

“子时，地面千秋树。”凌念新扭头，“若是打算上去，把血滴在通话玉牌上，心中默念——千秋不候。”

“好。”崔又生利落地转身离去，凌念新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的身影离开视线。

崔又生一出门，惊扰了门口正低声交谈的两人。樗白先回过神，往后拉开距离，温柔地看向她：“今日怎么这样早？也好，我让人去准备午膳。”

郭陀脸上一片阴沉，见崔又生出来才稍微阴转晴，也不知在掩饰什么，对樗白说：“不必。樗白，你领又生小姐回去，我去吩咐厨房。”

樗白乖顺地应声：“是。”

郭陀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崔又生把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拉过樗白的手：“他怎么你了？”

“嗯？”樗白的手覆上她的手，轻拍两下，“无碍，不过是吩咐些事情。”

崔又生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樗白一个瞬间闪过的眼神止住。

樗白低声细语：“我领你回房吧。”

崔又生顿了顿，点头道：“好。”

崔又生不知道走过多少道弯，当眼前的景象变作一片荒地时，樗白开口了。

“又生小姐要问些什么呢？”

崔又生观察周围环境，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回答：“昨晚，我看见你和……”

“看见我和郭管家在一起，是吗？”樗白莞尔一笑。

“对。”

“我就知道那是你。”樗白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可崔又生却很快意识到，昨天发现她的，其实是樗白。

“是你封上我的窗的，对吗？”崔又生问。

樗白嘴角弯起的弧度没变：“我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请放心，郭管家没有发现你在偷听。”

什么叫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崔又生只觉得奇怪。

“我不是在意这个，”崔又生看着她的侧脸，“我在担心你。”

“担心我？”樗白扑哧一笑，“还真是多谢又生小姐的担心。”

“你什么意思？”崔又生皱眉。

“没什么意思……只是又生小姐多虑了，”樗白眉眼弯弯地看着崔又生，“是我欠考虑，没有提前告知你。郭管家其实是我的干爹。”

“干爹？”崔又生愣了一下，她喃喃出声，“我以为……”随即，崔又生又摇摇头：“没什么，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谁料樗白还在继续追问：“以为什么？以为郭管家对我图谋不轨，要杀了我，我前几日故意让你看到我的能力，是在向你投诚？”

这话，崔又生只和师无妄在房中讨论过。崔又生眼神锐利了几分：“你监视我？”

樗白矢口否认：“自然没有，只是又生小姐的心思很好猜。”

崔又生依旧保持怀疑。

樗白看着崔又生紧绷的脸，温声安抚：“真的没有。因为……我确实在向你投诚。”

此言一出，崔又生盯着樗白的眼睛。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为什么？”

“我要你帮我一件事情。”

“凭什么？”

“又生小姐如此心善，又怎会不答应我呢？”樗白俏皮一笑。

“可你不坦诚。”崔又生冷冷道。

“这个世界上坦诚的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若是事事坦诚，我早就活不下去。”樗白收了笑。

“所以你在逼我同意吗？故意把我带到荒地。”

“既然又生小姐希望我是一个坦诚的人，那么我的回答是——没错。不过也不全是，我只是想给我们一个可以尽情交谈的空间。”

崔又生定定地看着眼前温柔的少女，而少女也目不斜视地看着崔又生。

良久之后，崔又生松口：“你要先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樗白像是一开始就知道崔又生会答应，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要你带我走。”

“带你走？”崔又生皱眉，“去哪？”

“又生小姐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你总有一天要出去，在你离开的那一天之前，你必须先送我出去。”

崔又生彻底搞不懂眼前的少女的心思：“你有手有脚，自己出去不就行了？”

“哈？”樗白像是很惊讶，“若是我能自己出去，就不用求到又生小姐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