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抿唇:“那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出去,你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和我说明白。”
“时候未到,若是你要离开,提前几日告诉我,我那个时候会告诉你的。”
崔又生看着她有些犹豫又有些坚定的清丽面容,不知为什么想到了思白。若是樗白走了,思白怎么办呢?
崔又生垂下眼睫,心里止不住地想:“要不把思白一起带走,左右凌念新不爱他,不如跟着我回逐云峰。”
樗白点了点崔又生的肩膀:“好了,又生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崔又生跟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的路不断弯折错动:“你不需要教我认路吗?”崔又生已经断定樗白要出逃,要出逃就必须认识路,若是崔又生不识路,对他们的计划没有好处。
“这儿的路,你没有个一年半载是记不住的。放心,不会有要认路的时候。”
樗白的语气很平静,崔又生只好相信。
一直走到崔又生再次看到路边淡黄绿色的小花,樗白突然停下脚步,摘了一朵别在崔又生耳边。
崔又生下意识摸上去,却被少女制止。
樗白:“又生小姐仔细,这花的汁液还是有些毒性的,揉碎了就不好了。”
“那你还给我戴?”崔又生觉得好气又好笑。
“又生小姐知道这是什么花吗?”樗白没有理会崔又生,反问。
崔又生看向路边,一开始远远看过去,这像是白雾一片,近了看却是黄绿色,她有些迟疑:“臭椿吗?”
这个名字一出口,崔又生一下子联想到前几日那几个被蜜蜂蛰走的少年,他们说的是臭椿,还是臭虫?貌似是两者都说了,只是在叫到臭虫时,凌思白有了些反应。
“臭椿的别名,是樗白。”樗白很平静地说,“是我的名字。”
崔又生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所以……是因为这些人在欺负她,所以樗白才打算要走吗?崔又生心里莫名漫上点心疼。
“不必如此,”樗白又伸手把崔又生耳边的花拿走,扔在地上,“我早已习惯,那些人我从来没有放在眼里,只是思白总是小孩子心态。”
崔又生没有动作。
“又生小姐心里一定在想,既然都不在意,为什么还要走,对吗?”樗白浅浅一笑,“若是有一个人知道自己能够长成高大的乔木,还会甘心做一株灌木丛吗?”
“我是为了我自己,在这里,我一辈子只能当一个侍女,而在外面,我才能过上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樗白垂下眼睫:“毕竟……照顾孩子这件事,我已经腻了。”
气氛有些安静,沉默片刻后。
“我答应你,”崔又生上前一步,“我现在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她认真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带你出去。”
樗白扬起一个笑:“那我就等着又生小姐,救我于水火了。”
这是崔又生见到樗白以来,她笑得最灿烂的一次。
樗白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屋子:“我就不上前了,午膳多半已经送到房内,又生小姐慢走。”说着,她转身离开,不出片刻就消失在崔又生视线里。
“吱呀——”崔又生走上前推门而入。
人偶正盘腿坐在桌边,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见崔又生进来,一脸茫然,而后立马背过身去,口齿含糊:“嗯?又生,你怎么就回来了。”
崔又生关上门,很自然地上前,倒了杯茶坐在师无妄面前:“今晚我要出去,子时出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师兄先睡吧。”
师无妄嘴巴快速嚼动,崔又生等他说话。
眼见人偶脖子一抻,憋着气往下咽,崔又生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地帮他顺背:“师兄,你吃的什么啊……”
师无妄终于咽下去,崔又生又把温热的茶水递在他嘴边,他扶着茶杯边缘咕咚喝了两口。
“吃的肉,太大一块了。”
崔又生看着碗里小小一块的红烧肉,揉了揉师无妄的脸:“是师兄的嘴巴太小啦。”
师无妄耳根一红,转移话题:“你今晚去哪?为什么那么晚要出门。”
“我今日试探了凌念新一番,似乎颇有成效,”崔又生一只手撑着下巴,“她说会考虑让我学凌氏术法,前提是要看到我的潜力。”
“潜力?”
“师兄也觉得奇怪吧,”崔又生放下手,“也不告诉我要怎么测试潜力。”
眼见师无妄一脸担忧,崔又生又安慰:“没事,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明日一早,我保证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能去吗?”师无妄上前用手指绕了两根崔又生的发丝,“至少让我看着你。”
“还是不了。”崔又生捉住他的手,“等我学会了,我们就即刻启程,到时候再问问父亲。”她点了点师无妄眉间的红痣:“这滴血要怎么散开。”
师无妄看着崔又生的眼睛,没有坚持,只是捧着崔又生的脸亲了亲:“那早些吃饭,吃完饭休息会,养好精神”
崔又生回亲侧脸:“好。”
饭后,崔又生便在师无妄暖好的床榻上睡下,不久便睡熟了。
师无妄坐起身,伸出手帮崔又生散落在脸上的发丝撩到耳后,又在她唇瓣上亲了亲。
不知看了多久,师无妄也慢慢合上双眼,这副身体越来越嗜睡贪吃,害得他在又生面前闹了好大一个笑话。
真好,又生不嫌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