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看着地上、空中密密麻麻的植物,内心翻涌:“你……”
“这就是植物真正的力量,当你不去操控它时,它会顺应你的心而出现。”凌念新淡淡道,“我要你也做到。”
崔又生喃喃重复:“顺应我的心。”
凌念新深吸一口气,甩开崔又生的手,语速有些快:“好了,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若是你真的想要得到我的教导,就证明给我看,证明给我看你的心,是不是真的忠于我。”
崔又生喉头滚动:“我……”她闭上双眼,心里斟酌着,若真顺了本心,不受灵力约束的藤蔓,会不会第一时间就缠上凌念新的脖颈?
“有什么好犹豫的?”凌念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睁开你的眼睛。看着我,告诉我,你可以。”
崔又生脑海两种思想在打架,在听到凌念新的言语时,想起了凌念新方才说过的话。
崔又生的眉眼和崔千帆很像。
若真做出对她不利的事,她会看在母亲的份上,放自己一马吗?
崔又生睁开双眼,直勾勾地对上凌念新的双眼:“我可以。”
“那便开始吧。”凌念新胸口有些起伏,似乎是在期待,又似乎是在等待又一个人的背叛。
崔又生指尖翻动,在小臂和眉间点了几道灵力,锁住自己的灵脉。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下一秒,无数杂草从地底破土而出,疯了似的向四周蔓延,一眼望不到尽头。草叶顺着两人的小腿往上攀爬,长势快得惊人。凌念新个子高,杂草缠到她颈侧时,崔又生已经被层层叠叠的草叶彻底吞没。
凌念新皱眉,任由杂草继续爬上自己的侧脸,眼神全然聚焦在崔又生身上。杂草已经将崔又生吞没其中,而崔又生却没有一点反应,仿佛是陷入了沉睡。
凌念新灵力震碎周身杂草的瞬间,数柄短刀脱手,直刺向草团中心。
“铮——”
师无妄在天竹居感应到体内那道感应再一次消失,心里暗叫不好,情急之下跑了出去,还好在半路遇见樗白,用了樗白的通话玉牌来到千秋树下。只是他没想到会被他直接撞见凌念新对又生兵戈相向。
碎石破空飞来,将短刀悉数震飞。一道白影挡在草团前,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怒意:“你又要杀她!”
师无妄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力透过杂草涌入崔又生的体内,直到感受到一丝搏动才停下,面色苍白如纸:“若是念新前辈不愿教导,直说便是,我自会想办法带又生离开,可您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
凌念新怒斥:“让开!”她抱住脑袋,弯下腰急促地呼吸着,地下藤蔓四起,师无妄本就耗费极大心神,虚弱到无法躲开,硬生生被捆住。他的身体已经有了痛感,能够明显感受到窒息的痛感。
“我本以为你虽脾气不好,但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卑鄙之人,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折磨又生。什么教导,都是借口!”
“闭嘴闭嘴闭嘴!”师无妄的声音被掐断。凌念新红了眼,捆住他的藤蔓甚至因为用力太重而爆开,师无妄被勒得昏过去,满身汁液。
凌念新冲到崔又生面前,撕扯着她面上的杂草,嘴里喃喃:“不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死。她会恨死我的,她永远不会原谅我的。她又会离开我的!”
在裹在杂草里的崔又生缓过神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又死了一次,她脸上的杂草被凌念新撕去,迷蒙的视线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里。
“你想死吗!”凌念新死死掐着崔又生的脖颈,怒吼出声,“你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想死吗!”
崔又生表情痛苦万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师无妄短暂苏醒,一睁眼就是这副情景,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至凌念新的脖颈处,鲜血喷涌。
剧痛让凌念新的话卡在喉咙里,却没有松开钳制着崔又生脖颈的手。崔又生眼珠中央如湖水般波动,泛起灵光。凌念新却像是看到了什么,顿时激动起来。
崔又生脑子一片混乱,被凌念新晃得站不住,直直倒在地上。
凌念新却像是失了智,抱着崔又生的身体:“无名,是你吗?是你吗?”她不断抖动着崔又生的身体:“你不要走。你回来了是不是?睁开你的眼睛看着我!”
崔又生紧紧闭着双眼,痛苦地揪着胸前的衣裳,死死咬着嘴唇,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溢出破碎的音节。
凌念新没管她在说什么,嘴里一直在重复无名的名字。
师无妄拖着疲惫的身躯要上前分开二人,却踉跄着摔倒在二人面前,再没了气息。
地面震动,树叶翻飞落下。
千秋树下,三个身影出现。一个老者带着两个小的。
“真是胡闹。”
“樗白,你去把他们分开。”郭陀对樗白说。
“是。”樗白垂着眼,把虚弱的凌思白放在一边,乖顺地朝着凌念新几人的方向走去。
凌思白看着郭陀,声音有些嘶哑:“管家爷爷,母亲她,她怎么了。”
郭陀冰冷的视线融化些许,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少年:“少主她累了,需要休息,我会处理好的。”
凌思白转移视线,看向樗白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不知樗白使了什么办法,半疯癫的凌念新已经闭上了双眼。樗白背上背着凌念新,怀里抱着崔又生,而师无妄被随手绑在崔又生的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