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拉着樗白的手腕质问道。
樗白甩开,眼神躲闪:“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要履行你的承诺,带我和思白离开。”
崔又生紧盯她躲闪的眼眸:“我只答应了你要带你走。我可没答应你要带思白一起走。”
这话落下,樗白顿时转头,先对上崔又生的视线,又飞快扫过一旁的师无妄,最后目光定格在崔又生脖颈那道浅红的掐痕上。
她闭了闭眼,喉间轻滚:“我改主意了,我放不下他一个人。感情和利益的确不能用于权衡,我还是做不到对他放任不管。”
樗白呵笑一声,像是在自嘲:“我心软了,很可笑吧。明知道带着他更危险,甚至可能再也无法离开,我也还是要带他走。但是,说我是个蠢人,我也认了。”
樗白睁开双眼,眼眶已有些湿润,又放软姿态,近乎恳求:“又生小姐,算我求你……无论如何,带我们一起走吧。从现在起,只要你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话一出,师无妄上前一步,按住崔又生的肩膀,摇了摇头。
崔又生明白师兄的意思,师兄不信任眼前的人。可……她不忍心。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昏迷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变得如此紧张,但是这几天对于樗白和思白的了解,他们之间情谊很深厚,这是显而易见的。
樗白嘴上否认这段感情,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为思白考虑。思白也是全身心地把心思放在了樗白身上。
崔又生在心里细细斟酌,抬头:“如果我不带思白走呢?他会死吗?”
樗白张了张嘴,道:“如果你不带他走,他也会疯的。千秋树需要汲取的营养,如今全靠他一人供养。”她手指有些颤抖:“一旦他被发现灵力不足,就会被送进这里,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一个人被迫关在这。在身体恢复之前,所有人不能进来,那太孤独了。”
崔又生皱眉:“在身体恢复之前,所有人都不能进来?”她意识到不对劲:“那为什么凌念新还昏迷着,我们却进来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冰床,发现凌念新的眼睫已经开始微微颤动,明显是苏醒的征兆。
崔又生:“她快醒了……”
樗白转身,伸手拦住就要上前的崔又生:“别过去,她醒来的那一刻辨不得人,会立刻对身边的人出手,直到灵力耗尽。”
“什么?”崔又生惊诧。
“你可以理解为失温导致的幻听幻视,这会勾起她心里最痛苦的回忆,这时候站在她身边的人,很可能被她认作是她最讨厌最恨的那个人。”
樗白喉头滚动:“原本郭陀打算只让你二人进来,可现如今我暴露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们听我的,等一会只能躲,不能伤到她,不然她会自爆。”说着,樗白慢慢放下了拦着崔又生的手臂。
“注意了,她要醒了。”樗白盯着凌念新的手臂。
樗白刚说完,一条藤蔓从地底窜出,迅速捆住三人的脚踝。崔又生始料不及:“这么快!”
在藤蔓拉紧的一瞬间,藤蔓表皮渗出冰凉粘稠的汁液,糊在三人的脚踝上,师无妄身形一晃,阵阵发昏,身体忽地变小,挣脱了藤蔓的束缚。
师无妄趁此机会,身形一闪,跳到崔又生肩膀:“又生!召剑!”
不等崔又生念诀,剑从她手中显形,野草纹路在剑身散发出淡绿色的荧光,剑微微颤动,剑刃像是有神智一般,抵在藤蔓上猛地划开。
崔又生挣脱桎梏,已经顾不上问师无妄怎么又变小。剑就要飞至樗白脚踝,却发现樗白已经挣脱藤蔓,就要上前控制凌念新。
“别碰我!”凌念新双目发红,似是已经有些魔怔。
“小心!”崔又生叫住樗白。
布满倒刺的藤蔓纤鞭从四面八方涌出,直冲向樗白。
灵剑终究是慢了一步,密密麻麻的倒钩尖刺已经先一步刮在樗白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
好在血液沾到藤蔓纤鞭时,它像是喝饱了一样,退了一步。崔又生眼疾手快,立刻将这些带有倒刺的藤蔓纤鞭砍碎。
还没等崔又生松一口气,藤蔓主藤带刺的茎干就迅速朝崔又生和樗白飞来,将二人捆住。
二人滚落在地上,好在崔又生在被裹住的那一刻,用灵力将飞来主藤上的刺全部震碎,不然此刻怕是已经鲜血淋漓。
师无妄眼见崔又生被控制住,就要上前解救,却被崔又生一个眼神打回。
师无妄只好退到角落等待时机,眼神一刻也不敢从崔又生身上离开。
“嗯……”樗白的闷哼声吸引了崔又生,她转头去看。
樗白侧躺蜷缩,凌念新的脚在她的肩膀上重重碾过,眼神里满是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