樗白在掌心狠狠划开一道口子,抬手将渗血的掌心血按在郭陀房间地底大门中央的铺首上。
樗白:“又生小姐,劳烦你叩击门环,连敲三下,每一下中间停两息。”
“好。”
笃……笃……笃……
“哐隆——”厚重的大门向内打开,这是一个墓室。
“这是?”崔又生问。
“这是郭陀的密室,又生跟我来,”樗白拉着崔又生的手腕向前走,停在北墙一具棺椁旁,“密室就由此进入,秘本就在里面,还有……算了,进去就知道了。”
崔又生侧身看着身后的那些刻着名字的石碑:“这些都是谁?”
樗白抿唇:“都是郭陀的族人吧。几年前,他把我送去一个地方,让我把一些埋在地底的尸骨烧成灰带回来,若非至亲,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樗白看着眼前唯一的棺椁:“这个是他的爷爷。”
棺椁较为隐匿的地方有着一道又一道干涸暗沉的血痕。
崔又生垂下眼睫:“我们进密室吧。”
樗白颔首,左手轻按崔又生肩头,随即咬破另一根手指,将新鲜血印覆在棺身旧血痕之上。
“闭眼。”
崔又生闻言闭眼,身侧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
“好了。”
崔又生睁开双眼,这个密室的样子和刚才的墓室别无二致,只是这儿只有正中央有两具棺木。
樗白:“那是上一任千秋树掌门人的棺椁。”
崔又生疑惑:“那为什么会在这?”
樗白:“当年郭陀设下圈套,挑拨念新少主与双亲彻底决裂,念新少主盛怒之下失手弑亲。下葬前夕郭陀用调虎离山之计,悄悄将两具尸身转移至此。”
“他要他们的尸身做什么?”崔又生蹙眉。
樗白走到两个棺椁的中间,双手各扣住一具棺盖边沿使劲一掀,厚重棺板发出刺耳“吱呀”木轴摩擦声,腐朽木屑簌簌往下掉,沉重木板被向外推开,一道漆黑缝隙露出来,阴冷霉气扑面而来。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从郭陀嘴里说出来的话永远是真假参半,”樗白又用些力气把整个棺材板掀开,“又生,你来看。”
崔又生上前,看清了两个棺椁里面的人。
两具棺椁各躺着一人,一男一女。皮肉不见腐朽,通体泛着冷白的光,眉眼舒展,连衣料上的纹路都鲜亮如新,瞧着不像是死了多年,倒像是只是睡着了,下一秒就能睁开眼。
崔又生疑惑:“他们……真的死了?”
樗白站在棺侧,手指搭在棺沿上:“嗯。肉身死了,可血液还未枯死。”
“什么意思?”崔又生眉心拧成一团,只觉得匪夷所思。
“那夜子时,你和念新少主在千秋树地上发生意外,我把你们带了回来。后来我们困在黑屋的时候,我也在场。”樗白抬眼看向她,“你应该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能安抚彻底失控后灵力耗尽的念新少主。”
崔又生双唇紧抿,没应声。她确实疑惑过,只是一直没问。
樗白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棺内的遗体上:“我身体里,流着他们的血。”
崔又生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郭陀给我换了血。”她指尖收紧,扣得棺沿发出细微的吱声,“他要报仇,要让凌氏断子绝孙,可千秋树离不了凌氏血脉的滋养。所以他想了这个法子,造一个装着凌氏血脉的器皿。这样既可以毫无顾虑地报仇,又有了一个忠诚的下属。”
崔又生下意识开口:“可思白……”
“对,没错。”樗白扯了扯嘴角,“我和思白,都是他计划里的变数。血终究没法完全相融,我成不了最纯净的血脉器皿。至于思白,郭陀本来打算把他培养成乖乖听话的傀儡。可世事难料,他自己也没想到,会真的养出感情。”
崔又生脸色复杂,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线索搅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我……我不明白。太乱了,这些事情有什么因果关系?这太奇怪了。”
“人就是复杂且毫无逻辑的,有些事情,想到了就去做。”樗白轻笑一声,“其实告诉你也没有用,毕竟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
樗白吐出一口气:“只是我一个人守着秘密太难受了,我只能告诉你。”
“好了,我去拿秘本给你吧。”樗白就要把棺木再次盖上,却被崔又生摁住手。
崔又生看着躺在棺材里的女子,总觉得看起来很眼熟:“等等。”
“怎么了?”樗白停下。
“她叫什么名字?”
樗白虽不解,但还是回答:“吴越华,你发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