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春眠把人从崔又生怀里提起来,对着正在哭泣的少年说:“好好说话,别动她。”
凌思白眨巴眼,眼泪挂在眼眶要掉不掉,委委屈屈:“你是谁啊,干嘛要管我?”
晓春眠松开他的衣领,站远点:“你站的这块地是我的,我还没让你进来呢。”
崔又生勾勾手,让凌思白坐在自己身边,对晓春眠说:“这是我弟弟,让他在这歇一会吧。”
“弟弟?”晓春眠叉腰,“这弟弟可不能随便认,你姓崔,他姓凌,你们可算不上一家人。”
崔又生不明白晓春眠为什么要突然向一个孩子说这种话,只觉得大概是事出有因,于是对着还站在门口的师无妄说:“师兄,你先把思白带到隔壁的玉兰殿吧,我和春眠还有事要说。”
师无妄点了点头,上前拉住凌思白的胳膊:“思白,我们去喝杯热茶,先别打搅姐姐们谈事情。”
凌思白很不舍地看了眼崔又生,最终还是跟着师无妄离开了。
“砰——”门关上。
崔又生又往里坐了坐,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春眠,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交代吗?”
晓春眠三步并作两步,坐在崔又生床边:“这个人,不能留在你身边。”
崔又生疑惑:“为什么?”
“凌思白是凌念新的儿子,就算是无处可去,也赖不到你身上来啊。再者,凌痴……”晓春眠话语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他献祭了,千秋树也不需要绑住凌思白,那这样的话,就让这孩子安安分分待在千秋树不就好了。左右凌念新也不会怎样他了,偌大一个千秋树,一个小男孩都养不起吗?”
崔又生似是被说动了,可崔又生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春眠,你不明白,我姑姑她被人暗算,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我怕……”
“遭人暗算?”晓春眠瞬间严肃起来,“谁暗算她?谁能做到暗算她?”
“那个人前几日死了,只是临死前又下了毒手。我姑姑的过去本就痛苦,那个人给她吃了个什么药丸,导致我姑姑每晚都会被过去的记忆所侵扰。长此以往,精神是一定会出问题的。”
晓春眠一听:“那干脆把我的药粉喂给她,全部忘了得了。”说着,晓春眠就要起身去拿药粉。
崔又生无奈地拉住她:“春眠……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想得到,我当然也想到了,可是没用的,那个人心狠手辣,记忆洗不掉。”
晓春眠“啧”一声,问:“那个人叫什么?是哪方人士?”
“姓郭,名陀。”崔又生刚说完这个名字,晓春眠就打断。
“不可能的。”晓春眠皱眉,“这个人早就死了。”
崔又生疑惑:“你知道这个人?”
晓春眠:“邺榭宗,你知道吗?”
崔又生摇摇头,但脑内灵光一闪,想到之前在哪里读到过这个门派的名字。
“我有点印象,可我记不起是在哪里知道的了。”崔又生老实回答。
“不知道也没关系。”晓春眠握住崔又生的手腕,回忆,“邺榭宗是修仙界复苏前的强盛流派之一,之后不知得罪了谁,一夜之间覆灭,只留下一地红枫,大家都叫枫榭劫。”
“据后来流传,那场浩劫有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幼子出逃,那个老人郭陀就是邺榭宗的一个扫地僧,这才幸免遇难,免于被追杀。只是谁也没有见过他,后面就传出郭陀已死的消息。”
“幼子?”这个故事倒是和郭陀口中说的很是相似,那张时而衰老,时而年轻的脸和身体,崔又生心里不由得一惊。
难道这个幼子在郭陀死后侵占了郭陀的身体?可这太匪夷所思,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怖的法术?
崔又生问:“那个幼子的下落,你知道吗?”
晓春眠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幼子好像没活几年就死了吧。”
崔又生剪不断理还乱,这都什么跟什么?郭陀早就死了,那个幼子也早就死了,那千秋树的那个郭陀是谁?
难道是重名,可为什么故事的相似度这么高?
老人,幼子,灭族……都对得上啊。
崔又生迟疑地问:“或许……与邺榭宗无关呢?别的村庄未必没有姓郭的,郭陀这个名字不算生僻。”
“但愿如此,邺榭宗的遗址也早就废弃,周围布满陷阱,要想找到和邺榭宗有关的线索简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晓春眠无奈,只能如此,“我最多看在你的份上,查查古籍,找找解决办法。”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