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加练习。”

付疏狂抬眼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站稳。

崔又生青绿色发带随着微风扬起，飘向一旁连绵的三色堇花海。她眉眼干净素淡，清丽沉静，不见方才的凌厉。淡绿色衣袂被风托着，翻飞，腰间却缠绕着付疏狂见过的那条，师无妄的法器。

“我输了。”付疏狂轻笑一声，像是在自嘲，“你甚至没有使出全力，我就输了。”

崔又生抿唇，看着他这样有些心烦。

“你想试试吗？”

还未等付疏狂做出反应，长剑咻得一声脱离掌心，掠至他眼前，锋利的剑刃距他的眼眶仅有一寸。

剑身高速转动，剑刃搅动气流，卷起旋风，无数花瓣飞扬，绕着旋转的长剑盘旋纷飞。

崔又生就静静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只是看着付疏狂睁大的双眼。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崔又生冷着一张脸，“你的态度很奇怪。你来找我打的目的是什么？”

付疏狂不说话。

“是为了精进自己还是为了出一口气，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管不到你头上，我愿意陪你打，就是因为你叫我师姐，并且你的天赋很好，被浪费很可惜，我愿意教你。”

长剑停止转动，回到崔又生手上，花瓣悠悠扬扬向地面飘落。

“摆正你的态度。”

崔又生放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付疏狂看向她时复杂的神情。

崔又生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这是付疏狂的结界，她自己一个人走不出去，她又转身要说。

“对不起！”

二人隔着很远的距离，付疏狂扯着嗓子喊。

崔又生愣在原地，付疏狂也没想到她会再次转身，气血上涌，整张脸涨成红色。

崔又生轻笑一声，有些无奈。

崔又生：“行了，送我出去。”

付疏狂垂着的手握紧拳头：“那你……能原谅我吗？”

“算不上原谅，”崔又生说，“我记得你之前并不会这么小心翼翼，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我想你也很不舒服。”

“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付疏狂有些结巴，“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我莫名想要对你好，可是我，我没有这个立场，我变得很奇怪。”

崔又生微微蹙眉。

付疏狂看她表情不对，又忙摆手：“我之前以为是被你打败而不甘心。后来我又以为对你是喜……钦佩，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

付疏狂低着头：“我总觉得亏欠了你什么……”

“可……”崔又生听了这一长串话下来，没理解付疏狂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我们的交集不多，又何谈什么亏欠？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只有疏桐，在此之前，我没有一点有关于你的记忆。”

付疏狂看着崔又生的眼睛，喃喃：“真的没有吗？可是，我的感受是真的。”

崔又生：“错觉。”

付疏狂：“……”

崔又生脱口而出的两个字给付疏狂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创伤，他背过身去，蹲下，打算把自己憋死。

崔又生走过去安慰，她还想赶紧出去找师兄呢。

“知道一见如故吗？可能你对我就是这样，你需要多交点朋友。”

“你是说我朋友少？”付疏狂猛地抬头看向她，一脸难以置信，“你刚来逐云峰的时候，也是只有疏桐一个朋友的。”

话堵在喉咙，付疏狂发现自己没办法把自己心底那种难以言说的感受讲明白，最后憋屈地哼一声，埋首打算再次把自己憋死。

“可现在我有很多朋友，我也变了，你看得出来。或许你也可以试试，你根本不适合装沉闷，我也看不懂你要表达什么。”

付疏狂抬起头来：“你还真是变了，之前就是个冷冰块，现在居然能说这么多话。”

“人是会变的。”所以快把她送出去吧。

付疏狂完全没有看到崔又生稍有殷切的眼神，只是呆呆看着一望无际的花海。

“所以我是你的朋友吗？我在你心里能有一个真切的名字吗？”

“当然。”

付疏狂扭头看向她，又问：“你把大师兄也当成是朋友吗？”

崔又生摇摇头。

付疏狂嘴角微微有一点弧度，但他憋住了：“你只是把他当成师兄吗？”

“没有，我把他当成我的家人和爱人。”

付疏狂脸上的笑僵住了，下意识反驳：“没成亲就不算爱人。”

崔又生皱眉：“我们成亲了。”

不对！崔又生脑子灵光一闪，她的脑子里确实有和师兄成亲的画面，但是那是在崔家村，在这里，她和师兄的关系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她还没有给师兄一个名分呢！

崔又生像是想通了，问：“你们男子会在意名分吗？”

“当然在意，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一定要告诉全世界，她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付疏狂站直了身体，看着崔又生。

“快送我出去！”崔又生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扯着付疏狂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