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没有铺满屋子,外头断断续续的声响传进来。远处有鸟儿此起彼伏的啼鸣,伴着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动。
崔又生意识朦胧地翻了个身,眉头轻轻蹙起。睡意被外头持续不断的动静一点点搅散,她下意识去找师无妄的腰身,摸过去却发现身侧空荡荡的。
崔又生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的雾气,她撑着手肘慢慢坐起来。
对了,昨日她吃完晚饭后,师兄就让她回来春风居了,任凭她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待在那睡。
崔又生头随意靠在床头,长叹一口气,想起昨日师兄明显的拒绝,有些懊恼。
难道师兄不愿意?
可夫妻之间做那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崔又生有些想不通。
左右是睡不着了,直接去找师兄问个清楚吧。崔又生翻身下床,整理好衣裳推开门,朝着隔壁走去。
“吱呀——咚。”
崔又生直接推门,却发现门推开一点缝隙就没办法继续打开了,她这才发现门上的锁。
师兄不在?
崔又生顺着缝隙往里面望,果真没看见人。
崔又生抱臂,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就走,正巧在前面的小路遇见付疏狂正在练剑。
崔又生一心找人,没打算和他打照面,谁料付疏狂先叫住了她。
“又生……师姐。”
崔又生停下脚步,看过去:“怎么了?”
“我练了一个晚上。”
“所以呢?”
“我准备好了。”
“现在?”崔又生微微蹙眉,“你确定?你才练习了一日不到。”
“师姐也说了,我缺少实战经验,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在实战中总结,一个人练找不到破绽。”
说的倒是在理……只是她还不知道师兄去哪里了,有些不放心。
崔又生抬眼看去,问:“你看见你无妄师兄了吗?”
“师姐不用担心,我方才遇见师兄,师兄去后山找莫狸师姐了。”
崔又生这才放下心来,说:“好,你想如何比试?我可以只用剑,你随意就好。”
“不。”付疏狂摇了摇头,“在外面没有人会让着我,师姐拿出全力就好。”
崔又生继承千秋树力量后还真没有使出过全力,她垂下眼睫,又抬眼看向他:“那就去你的结界吧。可以放开打。”
“正有此意。”
一望无际的三色堇铺展开来,交织成片,清风掠过,层层花浪起伏。崔又生与付疏狂二人立在花海中央,四周繁花簇拥。
崔又生望着不远处无边的花海,疑惑:“在这?你就不怕把你的花都弄坏了?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付疏狂语气平静:“不会的。就在这里,谁先抢下对方的剑,谁就赢。”
崔又生认真起来,灵光自掌心涌出,长剑渐渐凝出,自柄到锋刃一点点浮现,冷冽的寒光顺着剑身蔓延开来。
她手腕微旋,剑锋直指前方的付疏狂。
“那便开始吧。”
纯白灵气从各个方位击出,崔又生清楚软剑的优势是近距离的缠斗,脚步轻转,身形如同风中的虚影,剑光掠过花簇,却没有一朵花掉落。
付疏狂腰间软剑出鞘,柔韧的剑身如同灵蛇一般,他不断想要缩短距离,伺机缠绕上长剑,屡屡突进,次次落空。
几番周旋,崔又生刻意留出破绽,近身缠斗。
付疏狂抓住机会,软剑旋出数道弧光,一圈又一圈牢牢盘绕在长剑剑身。
“铮——滋啦。”
金属摩擦的锐响炸开,软剑锁住长剑,两股力量互相拉扯。
漫天的三色堇花瓣被两股力量掀起的气流卷得漫天飞舞。付疏狂全部的心思都是夺下长剑。就在兵刃僵持的刹那,地面破土,数道青绿色藤蔓窜起,猛地箍住付疏狂的脚踝。
付疏狂脑中警铃轰鸣,反倒发力拉扯长剑,想要逼迫崔又生同样受到牵制,以此换取挣脱藤蔓的时机。
可是他很快察觉,崔又生力气比他更大,脚下还有藤蔓,若是继续僵持,等于把自己主动送上门。
千钧一发之下,他别无选择,手腕卸去力道,不再纠缠长剑,借着后撤的机会砍断脚踝的藤蔓。
两人一瞬间拉开距离。
来不及细细思索,崔又生已经提剑再次袭来,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冷白的残影,招式衔接毫无间隙。付疏狂凝神却依旧难以捕捉到崔又生行进的轨迹,只能被动挥舞软剑格挡,步步后退。
崔又生看准他闪避的重心破绽,剑锋在他眼前虚晃一枪,顺势扫向他下盘。
付疏狂身体控制不住往后踉跄。不等他调整姿态,崔又生直接一脚踹在他肩膀。
付疏狂整个人向下坠去,就在这瞬息之间,崔又生掌心涌出灵力,藤蔓飞快延伸,缠上那柄软剑,助他稳住身形。
付疏狂下意识想要握紧剑柄借力,藤蔓却猛地向崔又生的方向拉扯,她借力一夺,软剑脱离付疏狂掌控,径直落入崔又生手中。
胜负已定。
付疏狂半跪在地,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方才一连串交锋的画面在脑中飞速回放。
崔又生蹲下,将软剑重新塞回他掌心,又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