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指尖反复摩挲着，细碎的触感落在红润的唇瓣上。

师无妄整个人都僵住了。

胸口泛起一阵一阵的酥麻，蔓延至四肢百骸，耳边嗡嗡作响，风声、湖水晃动的声响都不作数，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人。他的神志一点点发空，彻底被她勾得失了神。

他小心翼翼揉住她纤细的手，指腹贴住崔又生的指尖，低头，柔柔地吻了上去。

落在指节的吻，湖面轻泛的涟漪。

师无妄的唇落在她的指节不离开，抬眼望着崔又生发亮的眼眸，喉结滚动，微微俯身，温热离开指节，想去勾她的唇。

崔又生偏头躲开，鼻尖擦过他的侧脸，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师无妄落空，却一点也不烦躁，他顺着她的步伐往前追，崔又生笑着步步后退，不知不觉退到湖岸，湖水就近在脚下。

晚风扬起崔又生的淡绿色发带，这细小的丝带竟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扰动着师无妄的脸颊。

师无妄长臂一揽，扣住她的腰肢，将人拢在自己怀里。崔又生也不再躲。

下一瞬，他低头，得偿所愿，但也只是浅浅一贴，便即刻分开。

两人额头相抵，相拥着贴在一处。

月光落入湖面，映得师无妄的眼里也泛起涟漪，不知是不是倒影。

他嗓音低哑得厉害，手抚上崔又生的侧脸，似是懊恼：“差点掉进去了……”

崔又生仰了仰头，鼻尖对着鼻尖：“什么掉进去了？”

师无妄又亲了亲她的鼻尖，轻笑：“我陷进去了。”

“陷到哪里了？”

“呵……”师无妄低低喘了口气，眉眼软下来，神智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指尖虚虚贴着她的肌肤，毫无章法、慢悠悠地从她脸颊滑落，一路轻颤，最后落在锁骨处轻轻停住。

话语带着明显的笑意。

“陷到……我们又生的心里了。”

崔又生伸手按住他本就不继续向下的手，把那只手掌重新贴回自己脸颊。

“师兄，我们把这里种满桃花树好不好？等到明年春天，春风拂岸，风起时桃花悠悠扬扬，落在你我发顶、唇间，我们在树底摆上几盘桃花酥，闲谈静坐。”

“都听又生的。”师无妄摩挲着崔又生的侧脸。

“那……时候不早。”崔又生凑近师无妄的耳边，“师兄，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师无妄转过身，微微屈膝。崔又生顺势俯身上前，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师无妄托住她的膝弯，慢慢起身，步履平稳。

崔又生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觉得就这样安安静静过完一辈子就很好。等明年百花大比结束，把弟弟的问题解决，师姐师兄都在身边，她崔又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人。

她抬起身，双手张开，笑着喊出来：

“师兄！我们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回应她的是师无妄一声宠溺的笑。

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掌心，崔又生愣了愣，低头看着掌心的水迹，脸颊蹭了蹭师无妄的脖颈。

“师兄，下雨了。”

“嗯。”

零星雨点很快变密，师无妄加快步伐。二人刚走到春风居门口，雨倾盆而下。

崔又生双脚落地，伸手一把将师无妄拽进屋里。

崔又生捂住师无妄的眼睛，问：“师兄，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准备好了吗？”

师无妄有些紧张，点了点头。

崔又生松开手，屋内的景象映入师无妄的眼帘。

墙面原本素白的底色隐去，门窗和四周的墙壁贴满工整方正的大红喜字。屋内正中，朱红锦帐垂落四周，帐面绣着龙凤并蒂莲，针脚细密，垂坠的帐幔将床榻围出一方私密温存的天地。

透过帷幔，床上铺着崭新的大红被褥，被面暗纹流光，床头放着一对龙凤喜枕。床边桌上摆着一盘红枣、花生、桂圆，还有一对龙凤喜烛，旁边是一套酒具。

崔又生走上前，拿起两只合卺玉杯，盛好美酒，转身朝他走去，将其中一只酒杯递到他面前。

师无妄恍恍惚惚抬手，接住酒杯，指尖轻颤。

两人手臂相互交缠，手腕相扣，一同仰头饮下杯中酒。

清冽的酒水滑入喉间，周遭一切声响仿佛都淡了下去。谁也没有放下酒杯，谁都没有移开视线，目光牢牢纠缠在一起。

“又生……”师无妄拿过她手上的酒杯，眼睫轻颤，“我不知道……”

崔又生被他揽在怀里。

师无妄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肩头，将脸深深埋进崔又生的肩窝。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肩头滑落，淌到锁骨处。

那是他的眼泪。

“我会离不开你的。”师无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眼前的一切是假的，声音闷闷的，“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崔又生抬手，托住师无妄的下颌，慢慢将埋在肩窝的人扶起来。

烛火摇曳，暖红的光铺在师无妄面上。

眼尾泛着一层湿漉漉的粉红，睫毛沾着细碎水光，泪珠还凝在睫尖，迟迟没有坠下。平日里素来温柔的人啊，此刻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眉眼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师兄很漂亮……

崔又生望着他这模样，心口软得发涨。柔软的唇先落在他泛红的眼尾，细细吻去那些湿意。吻顺着眼睑往下，掠过颧骨，最后轻轻落在他微颤的嘴角。

一吻作罢，她牵住师无妄的手腕，将他带到床边坐下，拿起那两份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