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我们在崔家村的时候写下的，我字字真情，师兄也是。”崔又生望着师兄如春水般的眼眸，“这个屋子是我花了半天的时间布置的，师兄喜欢吗？”

师无妄没有说话，鞋面轻落地面，无声无息。

下一刻，师无妄用一个吻告诉了崔又生他的答案。

师无妄将她圈在床边，唇瓣相贴，细细碾磨。

那两本册子不小心被拂到地上，可二人都没有闲心去顾。

红烛摇曳，帷幔颤颤。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大有转为暴雨的趋势。云湖那本就不平静的湖面被惹得漾开更多细小的涟漪，颤抖着层层叠叠往外漫，波浪拍打着河岸，一下又一下。

朦胧中，原本就有许多树木的云湖岸边又有了新生的绿意。一棵棵桃树拔地而起，嫩枝抽芽，舒展枝干，在风雨中摇曳生姿，稳稳扎根。

枝桠上一点点鼓起小巧紧实的花苞，紧紧收拢，藏着蓄势待发的生机。雨势渐渐汹涌，密集的雨丝持续拂过枝梢。闭合的花苞竟是慢慢舒展，外层的花瓣向外松开，一点一点，从容地舒展所有褶皱。

粉白花瓣层层展露，在滂沱雨雾里彻底盛放。

本是秋，却有无尽春意。

云湖本无桃花树，那她就种满桃花树。

滂沱的雨渐停，慢慢转为毛毛小雨。桃树也在一夜之间长遍云湖，了结此梦。

红色的帷幔像是成了崔又生的盖头，她依偎在师无妄的怀里，双臂搂着他的脖颈。

“师兄……”

“我在。”师无妄坐着靠在床边，闭着眼。

崔又生捏了捏他的脸，笑出了声。

“快天亮了。可是我既不想睡觉，也不想起来。怎么办？”

她掌心贴着温热柔软的肌肤，稍稍向上一推，便替他扯出一副浅浅的笑脸。稍稍往下轻拽，又拉出委屈的模样，复刻昨夜他红着眼落泪的神态。

崔又生玩得不亦乐乎，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反反复复摆弄着他的脸。

师无妄没有睁眼，任由她肆意捉弄，呼吸平缓，唇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那就不起来。”

“可是，要是有人要找我们呢？”崔又生捧着师无妄的脸，拍了拍。

“有莫狸。”师无妄睁开双眼，搂着崔又生的腰，二人的距离又近几分。

“阿狸要生你气咯。”崔又生哭笑不得。

“那到时候她找上来的话……”师无妄也捧起崔又生的脸，哄着，“还要劳烦又生出面，帮你的相公，多说几句好话？”

崔又生一听，坐直些身子，垂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弯眼笑骂：“想，得，美！”

“对啊，相公脑子里都是你。”

师无妄手掌稳稳扶着她的腰，崔又生顺势往下坐回，二人视线平齐，他声音沙哑又缱绻：“可不是想的美吗？”

崔又生眨巴眼，刻意抿紧唇瓣，竭力把到了嘴边的笑声压住。不想直接笑出来，免得叫眼前人面上难堪，可肩头控制不住发颤。

她终究没撑住，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出来，紧接着，笑意彻底绷不住，屋子里都是她的大笑。

“又生！”师无妄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手挠向崔又生的腰侧，佯装气恼，“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崔又生身子一颤，连忙扭着腰躲闪袭来的痒意，笑声止不住地往外冒，“师兄，你怎么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笑意还停留在崔又生脸上，师无妄胸口有些起伏，手上不再动作，不知是羞得还是恼得。

崔又生眼见师兄可能真的生气了，收敛了笑声，只是眼底还有些未散的笑意。她主动凑近，放柔了语气。

“师兄，我错了，我不笑话你就是了。”

师无妄没说话，只是偏过头。

崔又生望着他红得透亮的耳根，心中了然，俯身，凑上去咬了咬那片滚烫的耳尖。

师无妄浑身微僵，猛地转回脑袋，慌忙抬手捂住耳朵，气息乱了几分：“又生！”

“师兄，理理我呗。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不笑了。”崔又生乘胜追击。

“我没生气。”师无妄眼睫颤动，“我只是……”

“害羞？”崔又生亲了亲他的脸，“我喜欢。”

“没有！”师无妄立刻反驳，底气却不足。

“不害羞我也喜欢。”崔又生指尖轻点他的锁骨，语气有些调侃，“师兄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现在的样子嘛……我最喜欢。”

“好了……又生，起来好不好。我们出去走走……”师无妄满脸通红。

被褥滑到床下，崔又生下意识弯腰去捡，师无妄闷哼一声。

“这是什么？”崔又生终于发现昨天掉下去的两本小册子，想起来是疏桐给她的，还特意嘱咐要和师兄一起看。

崔又生虽然对这类事情不抗拒，但也实在不敏感。师无妄一眼就认出她手上那是什么，吓得伸手夺了过来。

崔又生：“？师兄你怎么了？”

师无妄神色有些不自然：“这是谁给你的？”

“疏桐啊。她说要我和你一起看。”

“不必了。”师无妄搂过她，把册子扔到床底，“你不需要看这个。”

“可我还没看，师兄怎么就知道不需要？”崔又生手抵在他肩膀上，有些疑惑。

“好又生，别问了，真的不需要。”师无妄把头埋在崔又生肩窝蹭了蹭。

“好吧……”崔又生显然对他这一套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