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崔又生实在睡不着，就窝在师无妄身上，百无聊赖地勾着他的发丝，青丝在指尖来回缠绕。

她脑袋抵着他的胸膛，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又一缕，很认真地思索。

“师兄，我们要怎么和别人说我们的事情呢？”

师无妄轻笑一声，反问回去：“又生想怎么说呢？”

崔又生蹙了蹙眉，斟酌着措辞：“直接说我们洞房了是不是会直截了当一些？”

旁人总说洞房花烛夜是人生四大喜事，理应就是这么讲的。

“咳咳……”

师无妄猝不及防被这话惊得低低咳嗽两声，耳尖飞快烧起来。

“又生……不能这样讲。”

“可是，之前有人和我说过，人生有四大喜事。”崔又生有些不解，回想着，“里面就包括洞房花烛时啊。既然是喜事，怎么不可以和别人说呢？”

师无妄手覆在她腰后，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安抚道：“我们可以说……是成婚。

说着，他有些许脸热：“洞房这件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

“哦。”崔又生点头，又追问，“那我明日要一个一个去说吗？”

师无妄牵住崔又生的手，觉得又好笑又无奈：“又生，其实这件事，不需要大肆宣扬，只要有几个人知道，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奔走相告。”

“这样吗……”

“或许这样吧。”师无妄看着眼前人散落的青丝，心里有了主意。

他勾了勾崔又生散落的头发，拂开她脸颊边散落的碎发。昨夜温存后的细汗，让几缕青丝软软黏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师无妄捧着崔又生的脸，指尖摩挲过她的下颌。二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鼻尖相抵。

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声音压得很低：“我替你挽一个发髻，好不好？”

“为什么？我觉得扎起来很方便，梳发髻的话，簪子会掉吧。”崔又生摸了摸后脑勺，“而且感觉梳了发髻，也不好做大一点的动作了。”

师无妄心里有点闷。他哪里是图方便，就想盘好这头发，带着她出去走上一圈，旁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崔又生的人了。

结果怀里这人，压根没读懂他这点小心思，光顾着纠结好不好用。

师无妄算是明白了，在又生面前，什么暗语都是白费的，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于是……

师无妄抬手托住崔又生搭在自己腰上的腿，轻轻往上捞了捞，把头埋进她的肩窝，嗓音温柔又带点磁性。

“又生……我只是想亲手给你梳一个妇人发髻。这样，我们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咯。”

“我保证，”师无妄的手揉着她腰窝上的软肉，“就这一次。”

“就允了你相公吧……”

听着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师兄说出这种话，崔又生心都软了几分：“好，都听师兄的。”

得到应允，埋在她肩窝的师无妄压抑住浅浅的笑意，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肩头的肌肤，嘴角悄悄扬起来。

二人又温存片刻，崔又生看着阳光从窗子的缝隙中透进来，伸了个懒腰，被褥随着动作往下掉落。

她随手拿起床边的衣裳，三下五除二穿好。

“你去哪？”师无妄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这么早。”

“我们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总呆在床上有什么意思？”崔又生侧头亲了亲，“我们出去走走嘛。”

“那我给你梳发髻。”师无妄掀开被子，顺手捞过一旁的衣裳穿上，“我去拿。”

说着，师无妄拉开门走出去。

“嗯？我这里有木梳啊……”崔又生坐在床边，眨巴眼，

没一会，师无妄带着一把木梳和几根玉簪子回来。他把又生牵到桌前，铜镜放在桌上，方便崔又生看。

木梳穿过青丝还算顺滑，可是一要把头发收拢成髻，手就不听使唤。一缕头发滑出去，他伸手捞回来，另一缕又从指缝溜走，整得有些乱糟糟。

师无妄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崔又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生……我只会梳女孩的发髻，我以为盘发也很简单，没想到……”师无妄有些懊恼。

崔又生透过铜镜望着他，心神有些恍惚。

前世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无数个早晨，师兄站在她身后，温热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安安静静替她梳着少女的发髻。旧年的温馨和此刻渐渐重合，密不可分。

只是可惜后来……

崔又生伸手扶着脑后那团乱糟糟的头发，微微回过头，笑得眉眼弯弯：“没事啊。既然师兄都可以为了我学那么多女孩的发式，当然很快可以学会盘发啦。”

“不过，今天嘛，还是扎起来吧。”

她说着便站起身，从妆台上捞过那条绿色丝带，抬手把满头长发一把拢起，利利落落地束成高马尾。

“出去逛逛？”崔又生歪头。

师无妄小算盘落了空，只好走上去，十指相扣：“走吧。”

“我想去看看后山的那些孩子们。”崔又生另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往他身上靠。

“可以，只是……”师无妄想起他们，顿时头有些疼，一下子竟然还找不出可以用来形容的词语，“只是，他们性子都有些……跳脱，对。若是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你可以直接说的，不用惯着他们。”

“孩子罢了，欢快一些，不是更好。天真烂漫的日子，也只有在孩童的时候能体会到了。”崔又生扬起一个笑。

“好吧。”师无妄见她这样，也只好答应，并肩走了一会后又旁敲侧击，“又生喜欢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