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希雯叹气,“我说什么来着,虽然当初你选了他,但其实我赢了,你看,他到现在还是这么怕我。”
商沐恩猛地抬头,“谁怕你啦!”
“不怕我你现在跟防贼似的防着我?”程希雯挑眉。
“我才没有,我只是讨厌你。”
“讨厌的归根结底,不还是怕我吗?”
商沐恩气呼呼地攥拳,“才不是呢!”说着,他一把拉过桌上的西米露,“我偏要吃。”
看他一连往嘴里塞了两大勺,还故意朝她嚼的大声,程希雯无语极了,“商沐恩,你真是越活越幼稚了,我当初怎么会跟你计较那么久,简直拉低我的智商。”
“你才幼稚呢,跟你智商多高似的,还不是输给我了。”
“你能赢纯粹是靠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呢,假正经假清高。”
眼瞅着两人又要杠起来,农天赐赶紧朝许言示意,后者立时拉过椅子坐到两人中间,“这份是我的吗,谢谢奶奶,我们今晚上吃什么饭啊?”
奶奶清洗着盆里的河鲜,乐呵呵地说:“头伏饺子二伏面,马上入伏了,咱包饺子吃。”
“饺子好啊,团圆饺子,我好长时间没吃奶奶包的饺子了。”
“你家里头还好吧?”
许言先前是跟农天赐和商沐恩一起来到村里的,年前家里出了点事,加上老人生了病,就回去照顾了一段时间,“托您的福,现在没事了,挺好的。”
“那就好啊,年纪大了,就怕灾病……”
听着奶奶和许言的闲聊,商沐恩朝斜对面的人瞥了眼,后者正好抬头跟他视线相触,故意朝他放了个挑衅的眼神。
商沐恩气鼓鼓地朝她竖眉皱鼻子,然后被投喂到嘴边的爆爆珠转移了注意力,农天赐正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加点,商沐恩点点头,农天赐立马给他加了一勺,示意他自己搅拌开。
商沐恩搅拌好,往嘴里舀了一勺,用力嚼着爆爆珠和芒果肉,朝程希雯投去一记眼刀。然而后者正在看手机,根本没收到。
商沐恩兴味索然,低头专注吃起了西米露。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朝对方投去一瞥,程希雯大概是在跟别人发信息,键盘敲得飞快,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商沐恩不禁盯着她多看了一会儿。
其实程希雯和他是有不少共同点的,比如都是Omega,外貌也优越,虽然商沐恩自认为自己更漂亮,但程希雯也不差,两个人是不一样的风格。而且她的家境也很好,不输于自己。
他们还有着差不多的审美,比如都喜欢亮眼清新的色彩,都喜欢温暖的季节,都喜欢吃玉记家的冰淇淋,都喜欢同一个人。
除此外,她还有很多自己没有的优点,比如很聪明。
虽然商沐恩自认为脑瓜不笨,但和程希雯比起来,还是不够用。对方能通过NTTP进入一流学府,和农天赐成为同学,自己考个大学都得走艺术渠道,那点艺术细胞还都是家里砸钱砸出来的,根本没法比较。
且对方不仅聪明,还很勤奋,即便在高等学府也书不离手卷不离身,而自己从小到大都和勤奋两个字不沾边,就是一只懒懒的小米虫。
所以面对程希雯时,商沐恩总免不了会有危机感,她太优秀了,所以显得自己好像矮了一截。
其实在遇到农天赐,喜欢农天赐之前,商沐恩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面对程希雯这样优秀的人,也不会生出矮人一截的比较心理。但偏偏他遇到了,喜欢了,所以就由爱生忧,由爱生怖,情不自禁地陷入了自扰的困局。
如果不是喜欢了同一个人,商沐恩觉得,他会和程希雯成为很好的朋友,但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NTTP的选拔是在高二结束时举办,通过了即可免读高三直接进入大学。因此,程希雯比商沐恩早认识农天赐一年,在商沐恩还在念高三时,他们就已经在香大的校园里相遇了。
和商沐恩一样,程希雯也对农天赐一见钟情,认认真真地告了白,追了一整年。后来商沐恩突然出现,两个人“你死我活”“正儿八经”地“竞争”过两个春秋,最终被商沐恩“击败”了。
农天赐答应和商沐恩在一起后,商沐恩曾无意中听到过她和农天赐说话。她说她无法理解农天赐的选择,也祝福不了,还说农天赐未来一定会后悔。但他们结婚的时候,程希雯还是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并且送了一束很漂亮的花。
商沐恩原本因为那些话,对她很是介怀,但那束花却让他对她改变了看法,他觉得程希雯是个拿得起放得下,很洒脱的女孩。也因此,商沐恩原本降下去的危机感,又重新提了起来,因为她实在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
即便他和农天赐已经结婚快两年了,或者说,尤其是在眼下这个结婚快两年、新鲜感已然过去、他们又因为是否要孩子而矛盾频发的当口,他的危机感更强烈了。
程希雯有太多比他优秀的地方,甚至她的到来,都是为了帮助他老攻解决他连听都听不懂的麻烦。商沐恩无法不担心,担心农天赐回过头发现,当初自己的选择其实是错的,担心程希雯真的一语成谶,农天赐后悔了。
程希雯停下敲击,把手机递给农天赐。
商沐恩瞥了眼,界面停留在聊天对话框上,最顶端备注着“吴文修教授”,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导师,商沐恩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