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两个人针对教授传来的资料叽里呱啦地讨论,如同在听天书,意兴阑珊地收回了视线,低头默默吃起自己的西米露。
特级精品的贵妃芒真的又香又甜,然而商沐恩此时吃进嘴里却觉得酸得很。
原本在后山做好的心理建设,此时也已经基本崩塌完了,想原谅的心思全然消失,甚至越听农天赐的声音,他越觉得难受和烦躁。
吃完西米露,商沐恩不愿再在屋里坐着,起身跑了出去。
奶奶在后头问他不吃了吗,要去哪儿,他也没有回应,哐哐跑到东院,躲进卧室,用力关上了门。
太阳快要落山了,闷了一天的燥热却丝毫没有缓和,微风从窗外路过,撩动着清透的碎花纱帘。
商沐恩的视线跟着翩跹的花边来回转,越看脑袋越乱,心里也越烦躁,抓起农天赐的枕头就朝那边扔去。
套着情侣枕套的绵柔枕头,“噗”的一下掉在地上,商沐恩不愿再看,转头将脸闷在被褥里。直到被闷出汗来,才翻身打开了床尾的风扇,心烦意乱地瞅着扇翅由慢转快,没多会儿竟睡了过去。
农天赐不放心地出门寻找,在院里转了一圈发现他在屋里睡着后,嘴角微抿,转去书房拿了些资料,又回到了奶奶屋。
“在卧室睡着了。”
“哦,那就行,”奶奶放心下来,“你们要谈事的话,去书房吧,我等会炒菜,影响你们。”
“没关系,”农天赐把资料递给许言和程希雯,继续帮奶奶包水饺,“先包起来,等会我们去里屋。”
程希雯和许言都只会吃不会包,瞧着他手脚灵活地擀皮包馅,几下捏出来一个饱满但小巧可爱的水饺,程希雯打趣道:“这手艺,比上学时候可精湛很了,小公主不好伺候吧?”
农天赐笑笑,“不会,主要是现在有时间和条件吃,做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熟练。”
上学时,农天赐时间紧,有时候为了工作和科研,寒暑假放假都不回老家。逢年过节馋那口了,不舍得花钱就会自己买材料做,包一次冻起来能吃好久。有时候来不及去食堂,就会带餐盒去工位吃,程希雯曾碰到过好几次,只是那时候他为了饱腹,每个都是皮薄馅大的大个头,远不及现在这么精细。
“天赐的手艺确实不错,但不及奶奶啊,”许言两方都尝过,忍不住朝奶奶竖拇指,“我回家这段时间,可是天天都惦记着您的锅。”
“那今天可要使劲多吃点。”奶奶笑着说。
许言拍拍肚子,“那必然少不了。”
“吃多少饭可要给我干多少活。”
许言回去“偷懒”这段日子,农天赐一个人劈成三个用,言语间难免带着“怨气”。
“啧啧,”许言摇头,“老板就是老板,万恶啊。”
“没让你只干活不吃饭就不错了。”
“呵呵。”
窗外蝉鸣喧嚷,炮狸两口子又闹了矛盾,在院里大打出手,炮炮难得发出一声哀怨的“控诉”,被小狸一拳打闭了嘴,烦躁地跳上井台,一脚踹掉了洗手池边的水盆。
“哐当”的声音吓的商沐恩一哆嗦,他猛地爬起来,眼神懵懵地扫向周围。
天色已经黑了,到点亮起的小夜灯和院灯驱散了黑暗,商沐恩看了眼钟表,时间还没到饭点,他没睡太久。
下床走到院子里,恍惚的神思在听到隔壁嘻嘻哈哈的声音后,慢慢拉回。
“这是什么螺?看上去怪好吃的样子。”许言在问。
“本地的山螺,确实不错,这里水干净,所以肉吃起来很嫩。”奶奶的声音。
“真想尝尝啊,可惜今天吃不了。”
“再养两天吐吐泥,等吐好了,奶奶给你们爆炒。”
“原来还要吐泥啊?”程希雯的声音。
许言得意,“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先别忙着琢磨吃了,过来把这份……”农天赐的声音。
哧哧的炒菜背景音里,混着他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听上去是那么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