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冬星放下茶盏,如实回答:“没有特别的偏好,平常喝绿茶多些。”
“这茶喝得惯吗?”
“还好。”
“嗯,喝得惯等会带点回去,绿茶伤胃还是少喝。”老爷子说完不等宋冬星反应,对邱盛泽道:“阿泽,把桌上的合同拿过来。”
邱盛泽起身走到办公桌旁取来两份文件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看了一眼后递给宋冬星,“这是秉盛和睿晟的股权赠与合同,集团这边的程序已经走完了,你看看没问题就把字签了。”
宋冬星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合同,没有打开翻看,直接摇头:“这我不能要。”
老爷子抬手止住他的话,语气依旧平和却不容置疑:“这是我和阿泽早就约定好的。你要是有疑问,和阿泽关起门自己商量。”
短短的时间里,宋冬星先是被语气温和的老太太堵住话头,又被说一不二的老爷子截住拒绝。两件事无疑是天大的好处,可还是让他心里有些憋闷。
宋冬星清楚,这一切得利都源于邱盛泽在邱氏的重要程度。两位老人家之所以把他抬得这么高都是因为邱盛泽。宋冬星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午饭只有四人,菜式简单,六菜一汤一粥,清爽但不寡淡。宋冬星起初有些拘谨,但架不住邱盛泽一个劲地往他餐盘里夹菜。
平常只有俩人宋冬星倒是习惯邱盛泽这样,但是现在两位老人家在旁边,宋冬星实在不好意思,偷偷用眼神暗示邱盛泽,奈何邱盛泽脸皮厚,完全不当一回事。
宋冬星又悄悄瞥了一眼同桌的两位老人,见他们只是安静吃饭,像是没留意两人的动作,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两位老人吃得不多,但一直陪着两人吃完才放下筷子。宋冬星一开始并未察觉,直到吃完饭才发现,老夫人只吃了一小碗粥。
老太太心思细腻,笑着对宋冬星说:“看着你们年轻人胃口好,我们心里就高兴。我们年纪大了,有些东西明明想吃,可吃上两口就没了兴致。今天你们俩过来,我和阿泽祖父还多吃了不少。我年纪大了爱唠叨,你别嫌弃。”
宋冬星连忙开口:“怎么会,您言重了。”
老夫人眼带笑意:“往后就跟阿泽一样,叫我奶奶就好。一家人,不用这么生分。”
宋冬星略迟疑了下,朝老夫人叫了声“奶奶”,而后又朝老爷子叫了声“爷爷”。
四人饭后又聊了会儿家常,大多是老夫人问、宋冬星答,邱盛泽偶尔会插几句话,老爷子虽然话不多,但是也会附和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邱盛泽怕宋冬星在老宅待得不自在,等两位老人午休后,带着他在老宅里转了转,便回了市区的住处。
*
鹿城这套房子是邱盛泽以前常住的地方,宋冬星是第一次来,但比在邱家老宅自在许多。装修处处透着邱盛泽的个人风格与习惯,让宋冬星很放松。
邱盛泽端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看着宋冬星仰靠在沙发上放空,忍不住笑出声:“至于吗。”
宋冬星抬眼看向他:“虽然心里有点准备,可实际和预期差太多了。我第一次见家长,你祖父母这套组合拳,我一招都接不住。”
邱盛泽坐到他身边,伸手揽过宋冬星,宋冬星便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
邱盛泽轻声问:“怎么了,不高兴?”
“倒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自己今天蠢透了。”
“嗯,感受到你的挫败了,连自己都骂。”
宋冬星轻轻怼了他一下。
邱盛泽慢悠悠开口:“你觉得祖父母今天对你怎么样?”
“挺和蔼的。你祖父虽然话少,但一直都在,态度也很好。”
“所以别担心,他们是认可你的。”
“还不是因为你。”
“我自然是重要原因,可如果他们不认可你,客套两句也就过去了。”
“哦。”
“今天祖母说的认亲事,你怎么想?”
“除了觉得有点怪,我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就按祖母说的办,你不用操心,他们会安排好。这两份合同签一下?”
“这个就算了。”
“这是你应得的,这部分股份是祖父从他自己的份额里单独划给你的。”
“不要不行吗。”
“这些股份看着不多,但是每年分红很可观,尤其是秉盛那一份,意义不一样,是按邱氏子弟的标准设立的。况且祖父既然拿出来了,就不会再收回去。”
“那转到你名下行吗。”
“不行,受让人是你,公司内部会都过完了。”
“啧,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宋冬星拿过邱盛泽手里的笔,一边翻合同一边说。
“什么感觉?”邱盛泽帮他把几份合同一一展开。
“跟那只小博美似的。”宋冬星大致扫了眼主要条款,边签字边说。
邱盛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被强行喂饭的感觉。”
“有饭吃还不乐意?”
“跟你商量个事,我听说股份可以代持,你帮我代持,不许拒绝。”
“你这也叫商量?”
“你看,我这给你多大好处。”
“上市公司股票代持违法,就算你不是实际控制人也一样。”
“真的?骗我的吧。”
“骗你干嘛。你不愿意操心这些我会帮你处理好,你以后该做什么做什么,行吗?”
“行吧。诶?你们家这一辈一共有多少孩子?我就见过你盛淳堂哥和卓清。”
邱盛泽将合同装入档案袋,一边发信息给助理一边说:“大伯父前后结过三次婚,一共八个子女。盛淳堂哥和卓滢堂姐是第一任妻子所生,盛源、盛瀚、卓涵是第二任的,盛洋、盛浩、卓清是现在这位大伯母的。
二伯父家有两女一子,卓淇堂姐在集团任职,卓沁堂姐在国外教书,盛泓堂弟还在读书。我爸妈就我和盛沐两个。盛淳你见过,他太太是恒强科技的独生女,儿子朝辉今年五岁,嫂子现在又怀孕了,预产期明年三月。卓滢堂姐嫁去了京市,姐夫在科研单位,工作性质特殊,他们有个女儿,小名叫琪琪。
盛源的太太是利合材料的小女儿,两人最近在闹离婚。盛瀚和卓涵都没结婚,盛瀚在集团做事,卓涵学设计,自己开了家服装工作室,平时都在兰市,我差不多一年没见她了。盛洋、卓清也未婚,盛洋主要管集团的酒店业务,盛浩不在集团任职。”
“你们家人也太多了,名字我都记不住。你弟弟呢?”
“阿沐比我小五岁,十六岁就进了京大,现在在新泽西医学院做博士后研究。上次还是我出国的时候见了他一面,这次盛浩结婚也不会回来,大概要明年年中才回国。”
“这才是真学霸啊。”
“阿沐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打小就爱看书,不调皮,也不追求奢侈享乐。我记得他十岁前后就确定了自己未来的方向,我那时候还在叛逆期,跟他一比真是……”
“优秀到让人词穷。”
“认亲宴前会整理出与宴人的名册,到时候我一个一个讲给你听。”
宋冬星面露难色:“全都要记住啊,感觉有点难啊。”
“大概分清就行,时间久了自然就记住了。”
“啧,八卦一下。你祖父选定你接掌集团,是不是也怕你大伯家那几个兄弟内斗?看你大伯家几个孩子的年纪,当年应该挺多风波的吧。”
“嗯,几位已婚的堂兄弟都是联姻,各有各的盘算,祖父都清楚。”
“那你和这些堂兄弟姐妹里,有没有关系不太好的?”
邱盛泽笑了笑,没避讳,直接说:“盛源做事拎不清,爱胡闹;卓涵性子太傲;盛浩听风就是雨,这三个你不用理会。盛瀚能力强,但想的太多。”
宋冬星笑出声:“行,我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