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烬守生见白木第一眼就觉得熟悉,他身上也有白桢的灵力,不过却不是灵,只是物件。
江杞:“许多年前,我是木匠,他便是我以樗木造出的木偶,得白泽灵力点化而生,算是我和白桢的羁绊。”
白木摇头否定:“不是羁绊,是心脏。”
“你也是木头变的没有心,我是你自己给自己造出的心脏。”
云启觉得这小木偶真好玩,逗他道:“那我把你打碎了,江杞是不是也死了?”
白木摇头:“不是供人活命的心脏,是……是?”他挠头,一时间想不起措辞,“是……情感。”
应当差不多。
江杞不愿意多说自己的身世,便道:“我和白桢的羁绊很早便存在了。”
“我是木匠,机关术也不在话下,千机秘境中的樗木造出一个与白桢一模一样可以运动的木偶不是难事。”
从千机秘境回来后的路上,白桢敲着真言印记告诉他,需要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木偶。
江杞立刻应下。
白桢清楚,她元婴境界敌不过浊界的众人。
“借木偶混淆视听,在浊界中占据上风。”
只是没想到真言碎片炸开的护主秘法,让江杞也一道跟着沾光恢复了些许三万年前更早的记忆。
他苦苦寻找的身,在此时清明。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动静,众人朝外看去,只有归瑶的灵力结束落地的身影。
归瑶:“……我,不想白桢死。”
她没打算弯弯绕绕说得没完没了。
见众人不排斥,归瑶便自己进了殿内。
江杞恍惚了一下,白桢入殿对峙各宗差不多也是如此。
有一瞬间竟然觉得白桢与归瑶有些相像。
归瑶:“师父说星轨不会骗人,白桢必死无疑,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既然翻找古籍是个很繁杂的活,不如加上一个我可好?”
众人自然乐意,可却在归瑶进殿时忽然安静,引起这一切的本人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可否给我安排住处?”归瑶看向顾长庚,略显的可怜兮兮的。
她现在跟与宗门决裂出来的弟子没差别。
跟在月纾身边学勘测星轨和机关术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远离宗门。
温如玉的心镜收好,问道:“归瑶道友,你又是为何不希望白桢死?”
“竹隐门的白桢,机敏聪慧,她是司长就也能想得通。”归瑶从第一眼见到白桢这个人,便觉得她是个孤独的,哪怕是周旋游走在不同人群之间,似乎对于她来说,利大于一切。
“她天赋极高,白泽自降生起,便是祥瑞,所以,她应该站在更高峰,她本就是司长,那么她也能回到上界,做那一个执掌天道规则的天律。”
“她生来就该向上。”
奈何人心难测,宗门不想新一代弟子折损再次,少数人换去多数人的法子,永远都是选择前者,更何况现在是白桢一人便可以换苍梧灵界。
星轨推演不会错,这就如同凡俗界中算命的定数,可人定胜天。
归瑶更相信人定胜天,阵法补全只需要每位修士贡献灵力,并不会要人性命。
如果可以,她愿意献出更多的灵力,只要不会有人丧命。
靠着江杞的白木眨眨眼,道:“星轨流转,终其有变。认为是命定,那便看得不够远。”
椿木还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呢,人的寿命那么短暂,怎么能将星轨看得完全。
温如玉只觉得白桢对自己太狠了些。这是以命换命的法子,她竟然就从未后悔。
含萤:“我与云启去找找阵法。”
她又对归瑶道:“道友不如住我殿内可好,都是女子,方便些。”
归瑶点头,自然愿意,她现在只求一个落脚之地。
肃清殿内,白桢只点一盏灯火。
自从千机秘境找回真言碎片后她便不再有勇气融合。
归泽说,神魂碎片不会承载所有的记忆。意味着,白桢靠自己一点一点推出来才有可能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
“倾隳。”
白桢看着烛火,念出这个名字。
上界封印应当未被解除。浊界也不过是被利用的。
五神陨落,当真陨落了。
她现在真的希望是他们不管不顾……
白桢脑海中闪过五神捆住她想把她送走的画面,混沌青莲随元媓的清气一同下界。
青莲竟然阴差阳错的救了白桢。
白桢心中梗塞,却在浊界受制于劫云时多了些许轻松。
她真没用,谁都护不住。
“江杞,应该恨我才对……”
白桢没由来地说出这句话。
“他应该恨我,要报复我,一切才算正确。”
肃清殿紧闭的门外,江杞神识中的印记短暂的闪了一丝亮光。
似乎浊界上空的翻云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