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她的人是我,我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她,我的底线只有她,你们拿什么来威胁我?你们拿楚子妤来要挟我放人,但我放了楚子妤,小唯会怎么看我?她觉得我是个人渣,她不会感激我放走她的朋友,虽然我也的确是罪魁祸首。她会觉得我在对峙的这方面怂了,她觉得我“不够格”。”
林清寒说完这段话,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茶水,喝了一口。
茶水灌入喉头的凉意让她回过神来,她的表情恢复成了那种冷冽的、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式标准弧度,目光不闪不避地看着陆峥。
“所以,陆女士。”她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做一个礼貌的收尾。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楚子妤在我这里待得很好。楼上朝南的房间,有阳光有书桌,三餐按时送,菜都是按她口味做的。她昨天还跟保姆提了一句说她想吃蟹粉豆腐,今天中午厨房就给她做了。”
陆峥看着她。
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缓缓地、微微地摇了一下头。
“林清寒。”
她像一个在跟晚辈说话的长辈,不疾不徐,语气里没有失望、没有讥讽、也没有胜负已分的宣告。
“你确实比林曦难缠,她至少在有些时候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林清寒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峥,目光像一面平整的镜子,可以清晰的倒映出对面的人影,但镜面本身不会透露任何情绪。
“我不会再劝你放人了。”
陆峥站起来,把风衣的前襟拢了一下,手指从扣子上滑过去,没有系上。
“我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一看,看看你到底能撑到什么程度。看过了,我大概心里有个数了。”
林清寒微微抬了抬下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扣。
“你不送我就算了。”陆峥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停了半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你刚才算得确实很清楚,欧洲的事、国内的事、林曦的事、我的事,每一条线你都算到了。但你有没有算过另一条线?”
林清寒皱了一下眉。
“什么线?”
陆峥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那弧度跟林清寒刚才的弧度不同,它带着一种更深远的、像在棋盘上落了埋伏很久的一子的从容。
“你把我算进来了,把纪千星算进来了,把蒙哥马利算进来了,把林曦算进来了。但是——”
陆峥的目光在林清寒的脸上落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一片叶子从水面滑过去。
“你有没有把姬子旭算进来?”
林清寒的眉心动了动。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刚才那最后一下敲击没有落下。
“她跟我不一样。”
陆峥说着,已经走到了玄关,她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依然平稳而清晰。
“你逼急了,我会收手,因为我做事靠脑子。但她,她是靠咬的。你逼她越紧,她咬得越狠。有些牌她能发现,而你没算到她会发现。”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咔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