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那排常年被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占据。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下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色块,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
奥德丽环视一圈,找到了目标。
萨洛捧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翻看,浅棕色的卷发垂在肩侧,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划过书页上关于复方汤剂熬制步骤的注解。
奥德丽不在意。
她慢悠悠地走到萨洛身边,扫了一眼对面空着的位置,然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裙摆优雅地收拢。
“布里吉特,”奥德丽尖锐的嗓音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听说你们赫奇帕奇最近挺热闹啊?”
萨洛翻书的手顿了顿,目光在纸页上停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把书页翻了过去,依旧没接话。
她烦得很,不想搭理斯莱特林的人。
“我就是好奇,”奥德丽凑近了些,手肘撑在膝盖上,猫捉老鼠似的,“那只燕尾犬……到底是谁的?”
“啪。”
萨洛猛地合上书,看向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奥德丽耸耸肩,笑得一脸无辜,甚至还摊了摊手,“就是好奇,布斯巴顿魔法学院愿不愿意接受一个转学生。毕竟加里克小姐是法国人嘛,真被霍格沃茨开除了,回法国也不是不行,对吧?”
萨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奥德丽在说什么。
艾莉要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了,一口咬定燕尾犬是她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你不用在这儿旁敲侧击。”萨洛冷冷地说,“事情该怎么处理,教授们自有公断。”
“公断?”奥德丽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她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你觉得她家里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大老远从法国送她来霍格沃茨,结果因为替别人背锅被赶回去?布里吉特,你也是纯血家族出来的,该不会真觉得讲义气比前途重要吧?”
萨洛没说话,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握着书的手指越收越紧。
奥德丽知道自己说中了,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临走前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对了,哈里森刚才也被麦格教授叫去问话了。你说,他会不会也把许松供出来?”
说完,她貌似毫不在乎地笑了笑,转身踩着小皮鞋哒哒地走了,留下萨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指攥得发白。
那天晚上,艾莉实在憋不住了。
克洛在宿舍的柜子里闷了好几天,似乎是担心许松,蔫头耷脑的,趴在垫子上有气无力地摇尾巴。
艾莉看着心疼,又赶上萨洛和唐克斯都去图书馆写,她脑子一热,就把克洛塞进袍子底下,溜到了花园里,想让克洛跑两圈透透气。
可她没算到,斯内普今晚会亲自巡夜。
“站住。”
阴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像蛇吐信子似的,惊得艾莉浑身一僵。
斯内普从黑暗里走出来,黑袍子被雨打湿了边角,贴在身上,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艾莉鼓起的袍子下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加里克小姐,你怀里揣着什么?”
艾莉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克洛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在她袍子底下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这声呜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斯内普的眼神更冷了,上前一步,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拿出来。”
艾莉咬了咬牙,知道躲不过去了,她把克洛从袍子底下抱了出来。
小家伙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在她怀里缩成一团,怯生生地抬头看着眼前的黑袍教授,湿漉漉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燕尾犬。”斯内普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一年级新生,私藏违禁魔法生物——很好,非常好。赫奇帕奇的胆子,比我想象的大得多。跟我来。”
校长办公室壁炉里的火焰噼啪跳动,暖光驱散不了房间里凝滞压抑的寒意。
萨洛是第三个被叫去的。
她站在麦格教授的办公桌前,看着桌上那只被关在临时笼子里的克洛,心里乱糟糟的。
“萨洛,”麦格教授开口,语气比问唐克斯时更严肃,“加里克说这只燕尾犬是她的,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萨洛脊背微微发僵,耳尖发烫,听见麦格教授的询问,她迟疑半晌,用刻意伪装出来的茫然表情说道:“我不太清楚,教授。”
“不清楚?”
斯内普往前迈了一步,黑袍下摆随着迈步的动作轻轻扫过石板地面,狭长的阴影笼罩住站在办公桌前的萨洛。
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她看穿。
“萨洛小姐,我善意提醒你,包庇违规者,与主犯同罪。倘若后续查证,你明明知情却刻意隐瞒,一样要接受校规惩处,不要心存侥幸。”
萨洛的越攥越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此前奥德丽有意无意灌输给她的揣测。
艾莉主动站出来揽下一切,倘若所有人都闭口不言,校方找不到真正的饲养者,最后会不会是艾莉一人承担?
会不会把艾莉遣送回法国?
艾莉是她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