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沈徽名原本惴惴不安的心踏实了下来。仿佛只有这种声音还在不停产生,他们想要完成这份订单的心就还有一分希望。
此时,沈徽名连踏入织造局门槛的步伐都多了几分自信。
于是沈徽名按照规定一一履行入职流程,后话不提。
入职第一日,沈徽名便查询了一下她极为在意、迫切好奇的一个问题。
于是她要来了账本,按照太仓每年收成所产的蚕丝,与织造四十万匹丝绸所需的蚕丝做对比。然而这个结果让她看了大跌眼镜。
按照今年收上来的蚕丝,到订单截止之前他们最多能产出二十万匹丝绸,还有二十万匹是怎么也无法凑起来的。
这个数目触目惊心,沈徽名算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无疑是说,他们违约已经成了必然的事实,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恰巧听下人通报说,许尽欢到织造局来拜访沈徽名。
沈徽名便跟着到了前厅。然而她的样子似乎有些魂不守舍,一直在忧虑刚才发现的巨大漏洞。
许尽欢见了她,便拱手道了声:“沈副总管,别来无恙啊。”
然而沈徽名好像没有听见,自顾自点了点头,许尽欢尽管有些恼怒,可碍于面子,还是强撑着笑了笑,便就坐了。
席间谈话,沈徽名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让许尽欢自觉很是没意思。
忽然间,许尽欢提了一句:“如今倭寇作乱频繁,我尚有事务缠身。不如下次有空再来拜访。”
沈徽名突然回了一句:“倭寇……太仓的桑田也遭到倭寇抢掠了吗?”
许尽欢听到,刚要起身离开,又坐了下来,不知沈徽名为什么会问起这个问题,他只是回道:“那是当然。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桑田也不例外。”
沈徽名定了定神,再次开口问道:“是哪一个县倭寇最为猖獗,损失最为严重呢?”
许尽欢不假思索道:“当然是阳县了。这几日我天天往那边跑,几乎都要住在那了。怎么沈副总管,你怎么突然对这事好奇起来了呢?”
沈徽名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了笑,回答道:“许按察使,你不是还有公务在身吗?是时候该回去了吧?”
许尽欢“哼”了一声,说道:“”既然沈副总管又回了太仓,那便好好管管你的丝绸,别再多管闲事了。”
说罢,他便一甩袖子走了出去。沈徽名让人送客,自己瘫坐在椅子上,她实在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凑齐二十万匹丝绸的蚕丝。
当日她便去找了总管。总管没有想到沈徽名竟然这么快就注意到这件事了,他还在想到时候要怎么告诉他呢。
既然沈徽名来了,又直中要害问起了这件事,他也不再顾虑,直说道:“沈副总管。只凭太仓是无法凑齐二十万匹丝绸的蚕丝的,可如果再加上其他地区的蚕丝,倒是可以凑齐 20 万匹来,但是别的地方怎么会平白无故给我们蚕丝呢?
我们要么花大价钱买了他们的来,要么就乖乖等着违约吧。我也实在没有好的办法。”
沈徽名问道:“那为什么我们不买呢?”
总管回道:“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现在到处都是倭寇作乱,蚕丝水涨船高,我们哪来的闲钱去收购蚕丝呢?”
没想到事情陷入了死胡同,沈徽名意识到,除非倭寇不再作乱,否则是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