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京城下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不久便有一指多深了。
皇宫里,温若存接到一封密信。在得知寄信之人的身份后,温若存微微皱了下眉头,她无从猜测这个时候许尽欢找她干什么。
温若存挥散了左右宫人,独自坐在桌前的烛光下拆着信封。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或许是没有注意,也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在划开蜜蜡的一刹那,她的手抖了一下,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瞬间涌出,温若存盯着指尖不停沁出的血珠愣了一会儿,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见眉间的担忧越来越浓。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血抹在了手帕上,继续把信封拆开,取出信件来看。
她浏览着信中的内容,那张精致的脸庞紧绷起来,没有注意到指尖的鲜血已经印红了信纸。
读到最后,温若存猛地站起身来,像是要大发雷霆,但眼神瞥向窗外,忽然想起宫人们还在门外,又生生忍了回去。她只将拳头握紧,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温若存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到底是什么蠢人才会乖乖把把柄送到别人手里?!”
原来许尽欢早已得知小胡子被抓的消息,连忙去了一封信给温若存,跟她商量如何是好。
可骂归骂,温若存再捶胸顿足责怪的也是自己,她深知:“可恶,谁让我一开始看走了眼,以为这家伙能毁了沈徽名这笔生意呢?
没想到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货物失火一案差点惹火烧身不说,现在我都快把自己搭进去了!
许尽欢绝对不能把我供出来!”
想到这里,温若存将许尽欢的信扔进了火炉里,一瞬间烧了个一干二净。
她又拿出空白的信纸和毛笔,尽管刚得知这个消息让温若存气得手抖,可落在纸上的字迹依旧娟秀,语气依旧温婉:
“……许哥哥,听闻噩耗,妹妹深感悲痛。虽说妹妹不读经纶纲纪之学,但也知道错已铸成,就要竭力弥补。妹妹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可奈何能力有限,惟愿吃斋念佛三月,替许哥哥消灾祈福,悔过自新……”
温若存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一点也不假,这事可都是许尽欢一个人做的,东窗事发了出来拉扯她干什么?
要知道她可是处处小心不留痕迹,整件事情她都是跟许尽欢面谈的,现在许尽欢就算想咬她一口,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也参与其中。
温若存写好信,又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语气措辞没有任何问题,确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之后终于放心下来,然后将信放在暖炉旁烤干,这才装进信封里封好送了出去。
另一边在太仓的许尽欢收到信便匆匆打开,然而看完之后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一旁的下人连忙扶住他:“许大人,您没事吧?”
然而许尽欢两眼发直,手里只捏着信纸,在空中乱挥,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只听他:“温……温……”了半天,气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知事已成定局,可得到确切结果的过程仍没有那么容易。
这小胡子被整整拷打了三天三夜也没供出一个字来。
沈徽名急得都把真相想出来三个版本了,可小胡子硬是没松口。
沈徽名知道这小胡子肯定是许尽欢的人,但只是供出许尽欢是这次倭寇作乱事件的幕后主使还远远不够,沈徽名要他把罪行一桩桩全吐出来。
先是海盗劫船案,再是货物灭失一案,流民谋杀案,连追杀沈徽名和云玉衡的案子也要查明白!
可这许尽欢不知道给小胡子下什么药了,他现在竟大有宁死不屈之势。
县丞也没有办法了,连着好几天的审讯,他也疲惫不堪起来。
这日沈徽名和县丞、县令大人凑在一起商量对策,商量半天也一筹莫展,空坐在桌子前抓耳挠腮,小胡子不想开口谁也逼不了他。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禀报:“禀大人,许按察使求见。”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沈徽名还没有告诉县丞和县令大人许尽欢和小胡子之间的关系,所以县丞十分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兴许是许按察使听闻阳县发生了大案,专来提人审讯的呢!在按察使大人面前,这小胡子休想蒙混过去!”
然而只有县丞一个人这么乐观,沈徽名和县令大人都笑不出来,各有心事。
县令大人忧心忡忡,总觉得许按察使是来找他算账的,正是因为前不久他把许乡绅抓进了大牢,现在许按察使一来,他自然忐忑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