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服气。”越前回忆起刚刚在走廊对话的情形，他顿了一下，左手的手指在被单上画了两圈，“不过，他怎样，也无所谓。”

“……这样。那你……”

“什么？”越前明知故问地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鼻音。他其实知道她想问什么。媒体在狂欢，Stefanovi??在试探，全世界都在等着他对那个名字发表什么豪言壮语。

“……没。嗯，先这样吧！你该睡觉了。”

越前听着，眼神往一旁看了看，“嗯，好。晚安。”

“晚安。Mu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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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卿悦酒店，早晨。

越前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带着刚洗漱完的湿气，整个人看着有些没睡醒的倦懒。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已经摆好的早餐上。

那是Stefan端上来的，餐盘里的东西干净得近乎刻板：一小碗温热的燕麦粥，表面撒了一小把坚果碎和几粒蓝莓。三个剥好壳的水煮蛋，白净得连一点破损都没有。两片烤得微焦的全麦吐司，上面铺着一层抹得很均匀的牛油果泥。两根香蕉，以及一杯颜色偏浅绿的浓稠奶昔。

“奶昔里加了菠菜汁和乳清蛋白，没放糖，喝完。”Stefan淡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导台前，手里正用抹布擦拭细长的厨师刀，顺手插进刀槽内。

越前看着那杯绿色的液体，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他最讨厌这种看起来像草汁一样的东西。“我能喝点别的吗。”越前拿起勺子，语气平淡地试图挣扎一下。

“如果你是指酒店菜单上的橙汁，那里面加了太多糖。”Stefan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手里端着他自己那杯黑咖啡，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越前面前的食物上，“或者你想喝Fanta？你如果想让今天训练直接抽筋，你可以去开一罐。”

越前没再说话。他拿起那杯绿色的奶昔喝了一口，虽然没什么甜味，但香蕉的绵密掩盖了一部分蔬菜的涩感。他放下杯子，开始默默对付那碗燕麦粥。

走廊的房门传来刷卡声。Jack推门进来，腋下夹着一沓报纸。他看到越前面前那盘绿油油的奶昔和燕麦，又看了看Stefan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忍不住笑了笑。

“大清早的就看你这张脸，食欲都没了。”Jack走过来，直接伸手从越前的盘子里拿了一片牛油果吐司，咬了一口，“怎么？昨天赢了球，今天的早饭还是这么像兔子食？”

“他的身体需要。”Stefan连眼皮都没抬。

Jack嚼着吐司，在越前对面坐下，顺手把报纸推到越前手边。最上面那张报纸的体育版头条极其醒目，甚至配了一张越前昨晚在场上被聚光灯打出的冷脸照片。

《先驱太阳报》：“傲慢的18岁！日本小子嘲讽澳洲观众：‘想看表演去马戏团！’”

《每日电讯报》：“全澳公敌！越前龙马：你们的欢呼声对我毫无意义。”

BBC体育专栏：“18岁的冷面杀手：越前用月亮球和狂言，终结了澳洲的童话。”

ESPN：“墨尔本的新反派诞生：越前龙马的‘马戏团’言论刺痛澳洲。”

……

最下面有一张看起来是从杂志上撕下来的，标题是：“用切削对抗喧嚣：越前龙马如何用一场‘丑陋的胜利’让墨尔本闭嘴。”

……

越前喝了一口燕麦粥，吃着水煮鸡蛋，伸手拨了拨报纸。“看看，全澳公敌，哈~你小子是出尽了风头，”Jack喝了一口从吧台倒的水，语气里全是调侃，“你昨晚那句话，可是让整个编辑部加班到凌晨。今天下午去赛会训练场，你最好祈祷现场没人拿网球砸你。”

越前咽下食物，又端着燕麦粥喝着，眼神从报纸上撤回，毫无芥蒂的样子，“……那他们最好准头好点。”

Jack瞧着越前风轻云淡的样子，眯了眯眼，他把吃了一半的吐司放回盘里，稍稍坐直身子，“虽然我很想赞扬你的这份临危不乱，不过我还是好奇，”他后仰靠在椅背上，声音低了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吗？挑战 Roger von Aare。”

Stefan闻言淡定地啜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目光跟着移到越前脸上。后者并未着急答话，喝完了燕麦粥，瓷碗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的视线留在碗沿，琥珀色的眼睛晦暗难明，他张了张嘴，“有，也没有。”

越前数不清自己看过多少遍，关于那个男人的比赛录像。正如外界盛赞，那个人的比赛完全是场视觉盛宴，但对越前而言，看一百遍分解录像，也敌不过这一次的真枪实战。

Jack拧了拧眉头，一脸寻思地又拿起那半片吐司，咬了一口，“没有的是？”

“录像带里他很完美。但他临场会变，可能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数倍。”越前后仰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轻轻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他的眼神沉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过，我等的就是这个。”

Stefan静静听着，没有插话，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把‘天王’当什么了？你的磨刀石？”Jack反应过来，不置可否地嗤笑了一声。

越前瞥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地伸手拿起桌面的报纸，无意识地叠了叠边角。他的语气极其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发毛的偏执。

“明天要么是我赢。要么，他被我拿走底牌。”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Jack，“我不会给他第三种可能。”

Jack直视那双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见过不少球员，但很少见到有人在面对 Roger von Aare 这个名字时，眼底能毫无怯意。那里面隐隐燃着的光，像是一头刚长齐獠牙的孤狼，铁了心要从雄狮的领地里撕下一块肉来。“行，这可是你说的。”Jack吃掉吐司，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那我们就来谋划一下，怎么把‘天王’的底牌掀翻吧。”

Stefan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屋将一份昨晚刚整理好的、关于 von Aare 上一场比赛的身体数据报告放在了桌面上。

越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随后端起那杯绿色的奶昔，极其干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

窗外，墨尔本清晨的阳光已经极其刺眼地照亮了这座城市。而此时的网络上、电视里、甚至是全世界各地的体育版面上，铺天盖地的全是对这场比赛的对阵预告。

ESPN的官网上，一行大字被放在了首页最醒目的位置：

“完美剧本的终章，还是新魔王登基的序曲？——Rod Laver Arena, Night：Roger von Aare VS Echizen Ryo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