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形象模糊在一片潮湿的水雾中,她看不清女人的脸,但却能从对方的姿态和身材中猜到女人的美丽。
她痴痴的看着女人,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女人没有说话,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杆烟枪。
她隔雾看花似的看着穿旗袍的女人,女人侧身而立,烟枪上亮着发烫的红光,她抽着烟,缓缓吐息,波浪卷发起伏在耳边,遮住了女人的侧脸。
她失神似的看着女人,看那身穿在女人身上,蓝的发紫的漂亮旗袍。
这颜色实在是过于艳丽,美的像是颜色活过来了似的。
“我一直在找你。”
蓝旗袍的声音中透出了疲倦:“找了很久很久,久的我都快没耐心了。”
蓝旗袍吐出的烟使得那片湿冷冷的水雾更显浓郁了,她的形象越发模糊,模糊在这片潮湿的浓白中。
但旗袍上的蓝却越发的明艳魅惑了。
像是开的极美的蓝花,蓝的发紫,紫的媚艳。
似乎..........有毒.......
她在恍惚间听到了什么声音,失重感骤然传来,她似乎被某种力量一把抓住强行抽离了某个领域。
蓝旗袍也感知到了她的即将离开,若隐若现的形象中透出了些无可奈何。
“蓝旗袍!”
她挣扎着,一句话脱口而出,快的她来不及反应,那声音惊恐又撕心:“我对不起你!”
烟枪轻抬,烟头上明灭的火光亮的发烫,烫的她眼中生疼。
蓝旗袍低头抽了口烟,抬头吐息时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模糊的梦境中透出的是清晰的悲伤。
一种快要碎掉的悲色。
李涵喊着醒了过来,是真正意义上的醒来,喊声过于响亮,引来了路过的人探头进来。
“姐?你没事吧!”
男人染着黄毛,烫的波浪小卷,一个黑发箍将所有头发箍到后面,他正在刷牙,含糊不清的说:“你吓我一跳,这段时间你怎么老是说梦话啊!”
清醒的一瞬间,她对梦中的记忆就被回收了,被某个不知名的力量回收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她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梦里似乎看到了一个极美的颜色。
一个艳丽的蓝色,蓝色发紫。
“对了!”
李青云转身又走了过来,一边刷牙一边含混的说:“爸妈说这几天家里不忙,让你约你对象来家里坐坐。”
坐坐不是目的,目的是催他们订婚。
“你们分手了?”
父母目光短暂的交流后同时看向了李涵。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又是这一成不变的不悦的表情和压抑的眉眼。
得知分手的真相后,两个人脸色更阴沉了,母亲沉默着坐在餐桌前喝粥,父亲则是心事重重的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粥。
她弟弟像是未曾察觉什么,轻松自在的夹着小菜吃。
气氛紧绷压抑,似大战随时爆发。
当下的情景也是她早就预料到的,所以并不意外,甚至有些小期待,期待一场激烈的争吵。
一场能够让他们彻底撕破脸的争吵。
就像那年一样.........
即将毕业的李涵接到了应聘单位的电话,她的面试过了,对方通知她可以准备材料去上班。
那是个不大的幼儿园,不出名也工资一般,她不是特别喜欢,但因离家远,所以觉得留在那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一个小女孩去外地工作干吗?”
“我为什么不能去?女孩就一定得在家里工作吗?”
“离家远对你有什么好处!女孩子就该稳稳当当的在家里工作,父母照顾你也方便些!”
“谁方便?谁照顾谁方便啊!”
“你要是敢去外地工作,我就跳楼给你看!”
“那你去跳啊!去啊!”
“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不孝啊!”
回忆的最后是惊天动地的破碎声,那声音穿越时空再次刺入耳膜中,响的惊心动魄。
她回过神来,破碎声回荡在屋内,真实且清晰,她抬眸,看到父亲阴沉的脸。
玻璃杯重重的放下,底座碰在玻璃桌面上,硬物相撞,响的刺耳。
“你今年多大了?”
“你自己心里还有没有点数?”
“你还跟人家主动分手?你有资格提这事吗?你以为你是老几啊!你有什么了不起的?都这个年纪了还挑三拣四的!人家愿意娶你,都是咱家里烧了高香了你知不知道!”
“你觉得你主动提分手,你了不起,你有面子,你架子大,你知不知道人家背地里都是怎么说你的?”
“人家笑话你呢!笑话你没人要!”
她安静的坐着,安静的像是又出神了般。
父亲的形象在训斥声中渐渐模糊,模糊的像是像素失真了般,她在男人模糊的形象中看到了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