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在触摸到嘴角的弧度时才反应过来,那声音的来源是自己,是她在笑。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笑..........
“老大你在干嘛?”
声音突地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令她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那人走了过来,普通的样貌,清瘦的身材,戴着一条完好无损的格子丝巾。
她目光有些恍惚,直愣愣的看着他走近,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似得将手中的尸体轻轻放下。
“平行时空里的你死了。”她说:“不晓得是哪个时间段的你,反正你自己小心点。”
贝卡看着躺在血窝里的“自己”,龇牙咧嘴似得倒吸了口气:“看见自己尸体这件事还真是诡异。”
“确实挺渗人的。”她将袖子挽起,遮住了被鲜血浸透的袖口:“尤其是看到你跟他站在一处,这画面真是让人难以形容,你刚才去哪儿了?”
贝卡蹲在“尸体”旁检查着这个死去的自己,头也不抬的说:“趁着你去操作室的空,我也跑了一趟技术部门,对B宇宙做了个新系统,我对B宇宙向外的所有隧道设了一道加密验证。”
“加密验证?哦!我想起来了,你曾经是技术部的人,这种事情你最拿手了,你封锁了B宇宙对外的所有通道,没有通过验证的人永远也离不开这里,B宇宙成了临时的监狱,一个鸟笼,贺安只能在B宇宙内逃窜,离不开这片辖区。”
002目光看向远处,这里设置了屏障,游客们根本发现不了她们,正与自己的伙伴在各个景点拍照打卡,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家四口身上,是常见的家庭组合,父母和一对姐弟。
这场景与她来说是熟悉的,隐约间她那失去记忆的空白大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家四口,声轻道:
“而我也将时间锁定在了2011年,他就算是在平行时空内躲藏也只能在2011年内躲,别的时间线都已经被暂停了,他进不去。”
贝卡将头一点,说:“所以老大,只要我们进行地毯式的搜查,每搜查一处就在那里设下一道禁令,用不了多久,那一等功就无处可藏了!怎么了?”
002的目光像是凝在了那家人身上,面上的表情呆呆的,有些怔然。
那家人边说话边往她们这边走,谈的也是一些家庭琐事,比如给去世的亲戚随份子,等待女儿的中考出分数,或是两个孩子将来选哪个专业。
直到这一家人走远了,002的目光还是恍惚的。
“怎么了老大?”
她的目光飘散在空气中不存在的某一点上,声音轻的发飘,像是梦中呓语:“刚刚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是什么来着.....就在这家人身上.....是什么.......”
“老大,一等功要紧!”贝卡提醒道:“只要您回到了太空空间站,技术部人员会帮你调取过去的资料的!”
002这才收回了目光:“这个尸体查清了吗?”
“查清了,是一个小时之前的我,一个小时前我发现了贺安的踪迹,但当初我犹豫是去技术部设程序还是去逮捕他,就在这犹豫的时间段我的思想影响了这里的已有平行时空,衍生出了一条新的分支,分支里的“我”对贺安进行了逮捕行动,而真正的我去了技术部。”
“因平行时空中有衍生即独立的特殊设定,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他同情之余又有些庆幸:“幸好我没直接选择逮捕贺安,毕竟他可是个硬手,要真是选了这条路,现在躺在这的就是我本人了。”
“衍生即独立..........谁也不知道谁的存在.......”她念叨着这一句,似有所感。
“在什么情况下,本体会知道分支的存在?”她问贝卡。
“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知道,除了刻意的调查过,或是一些别的原因,比如系统故障,或是主体开启了资料共享,但这么做风险很大,因为每一个平行时空的“分支”经历不同,在开启共享之后,记忆的超载负荷会引起很多方面的问题,比如记忆重新编码失败,或是造成精神方面的崩溃”
“记忆编码失败.........”她轻念着,若有所思:“会造成记忆空窗吗?”
贝卡:“不知道,我所认识的人中没有谁开启过资料共享。”
“为什么没有?”
“因为没有必要啊!”贝卡脱口道:“我们自从去了太空站,就从地球人一跃成为了高阶工作人员,用人类的话来说我们已经肉身成圣了,一个神仙无欲无求,怎么会需要开启资料共享这种事呢?”
他末了又添了句:“只有人类才会因欲望做这种事情。”
她脑中突的一疼,某个字眼似乎变成了针,扎进了她的脑中,尖锐的锋利挑拨着某一根蜷缩在深处的神经,似乎想要将它挑拨回正轨去。
疼痛间她眼前闪烁着几个零碎的模糊片段。
似乎是...医院...哭声....还有纠缠上来的冰凉触感........
那是医疗仪器缠在身上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