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贝卡更怕了,但还没等反悔,002已经拐出了居民楼,身影隐没在了雾中。
贝卡如身处鬼屋,后背紧贴着墙,他打开了体内的紧急制动和自愈系统,一手拿枪,一手握刀,感官全开,目光警惕的在周围扫过。
居民楼寂静空荡,似旷野般令人畏惧,雾气弥漫上来,湿冷冷的浓白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指间无声的抹开来了保险栓,他听到了,听到了浓雾后有人走来的声音。
这里的一切都是混乱的,时空是混乱的,时间也是,就连居民楼里建筑物的存在状态也是混乱的。
上一刻是崭新的,下一刻就变得残破,一个眨眼它又变了,变成了一推废墟,一个拆楼机停在废墟边的角落,安静的仿佛在入睡。
空气中的雾越发的浓郁了,湿淋淋的潮气中弥漫着臭水沟的腥气,她被砖块绊住了,脚下一个踉跄,再抬眼居民楼又恢复了,在薄雾中影影绰绰,若隐若现。
她突然感觉到了困意来袭,大脑变得迟钝了,眼皮子也重的快要抬不起来,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目光缓缓变轻,变得恍惚空洞起来。
脑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很轻,很弱,但却异常强大。
像气泡漂浮到水面,咕噜噜间破碎成沫。
这声音就像是诅咒,轻易便令她中了招。
她摔倒在地,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是正在移动的居民楼,它们就像是乐高拼图,被人整栋拿起安插到另一个地方,新的变化使这里的地形发生了改变。
高楼似拨开的珠帘,一点点的向两边挪动,露出了大片的空白,雾气仿佛被谁一口气吹散了开来,一个潜伏已久的大型阴影慢慢的显露了真相。
是个儿童游乐设施。
正中间最显眼的是个跷跷板。
崭新鲜亮的颜色,就连螺丝钉都是新的,新的像是刚刚出厂,刚刚撕掉薄膜,刚刚组装成功,还未被谁坐上去过。
它在这里等待着,金属材质在雾中反射出阴冷冷的光,像滋养出了眼睛,冷冷的盯着她。
泡泡从水底浮出,咕噜一声在水面上破碎开来,她眼皮一沉,紧绷的最后一根弦还是断了,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型旋转滑梯后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的身影几乎与滑梯的阴影重叠,融合的天衣无缝,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抹浓黑的影子。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她的身边,瘦削的指将散乱在她面上的发挑拨去了耳后,指间顺势划过,顺着那清晰的下颌线,停至下巴,略有迟钝后,“他”收回了手。
尖细的吱呀声突然响在身后,仿佛有谁正坐在跷跷板上玩,那声音细且悠长,在空荡寂静的夜里游来荡去,似钟摆,令人眼皮发沉,直想入眠。
跷跷板吱呀的响动着,声音纤细欢悦,透出了些难以形容的幸福感,两个身影坐在上面,一大一小,像是母子俩,两人一起一落,身影忽高忽低。
她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这是一场梦境的呢?
大约是萦绕在跷跷板附近的雾气过于梦幻了,或是母子俩气氛太好,画面太美了,又或者是俩人玩的这么开心,但却没有一声笑传来。
疑点太多,不用细想也能辨别出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站暗处,像个窥探别人幸福的老鼠,小心翼翼,卑贱又懦弱。
雾气被风吹的消散了些,隐隐露出了雾后的一点影儿,果真是母子俩,一个中年女人和她的孩子,一个样貌像极了女人的男孩。
母亲带着男孩在游乐场里玩闹着,她哄逗着他,引着他,陪着他玩过一个又一个游乐设施。
这画面就像是被静音的录像带,无声的幸福简直要溢了出来,尤其是母亲看向男孩的目光,那充满爱的眼神带着些许自豪,仿佛在看自己的得意之作。
躲在暗处的她突然感到了强烈的恶寒。
一股突来的恨淹没了她。
她厌恶这温馨美好的画面,尤其是母亲陪伴在男孩身边时,那种岁月静好的母子深情令她感到恶心。
她恨不得亲手撕碎眼前的一切!
一只手突然落在她肩膀上,温暖的触感在接触到肩膀的瞬间便压下了她心中腾升的恨,恢复理智的同时,她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偏离了航线,忘了要捕捉自己的一等功。
肩膀上的手还在,就在她准备转身的瞬间,那人捏了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回头,就这样站着,就这样看着。
“他”要她看清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