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无缝的房间内,均匀,冷白的光弥散在空中,冰冷的空气让人心中不由一凛。
在房间的正中央,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周围的人都矗立在他的身后,包括沈礼真。
这光太过刺眼,以至于沈礼真有些恍神,仿佛回到了过去。
沈礼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偶然猝死,被系统绑定,要攻略满这本书里的一个坏种的好感度才能复活回家。
在进入世界之前,系统为他提供了两个人物,一个是本书的主角裴慈,微笑战斗狂,全书战力天花板,只会用战斗来表达语言。
另一个则是,把人命当做争权夺利的手段,虚伪自私的反派——左瑾年。
他对比了一下,果断选择了左瑾年。
主角的战力太高,而且情感难以揣测,好感度完全不可控。
他被打一下就会死掉,必须优先保证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这一选就是六年,
沈礼真从反派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弟做起,跟了反派整整六年,最危险的任务他总是第一个上,最脏的活,他也是第一个干,他比任何人懂得无条件服从,而且没有任何怨言,中途差点死了很多次,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有时候手断了,脚断,都是家常便饭。
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这么一路挺过来,
他终于成为了一把最锋锐的最顺手的刀,得以站在左瑾年的身旁。
但是,沈礼真最近才发现,这个反派好像识破了他的意图,并且对此感到恶心。
这是他偶然发现的,之前在一次几乎可以称之为送死的任务完成后,沈礼真以为好感度会得到提升。
左瑾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墨蓝色的眼睛亮着,仿佛世界上最璀璨的宝石:“干得不错。”
但是伴随的却是好感度下降的声音。
他在那一天,瞥到左瑾年在拍完他的肩膀时,手僵硬着。
而且,一向放在反派胸前的手帕,也被扔进了垃圾桶。
答案很明显,他的攻略对象——反派,不仅察觉了他的意图,而且还恐同,并且觉得他很恶心。
低温的空气缓缓扩散,刺激着他的肌肤,沈礼真的思绪被逐渐从回忆中撕扯过来。
在屋子里这个坐在正中间的男人就是他要攻略的目标——这本书的大反派左瑾年。
左瑾年有着一头利落干净的黑发,是纯粹的,不掺杂质的黑,头发被全部往后梳下去,漏出优越的额头和眉骨,墨蓝色的眸子冰冷无比,此时正眼神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被审讯人。
距离抓捕到裴慈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他们用了各种手段仍旧毫无所获,不能从中得到联邦组织的情报。
安静的灯光漂浮在空中,像是一个个沉寂的水母,无声的映照出那人的样子。
一个脖颈,手腕,四肢都被捆在冰铁架子上的笑眯眯的男人。
他就是这本书的主角,究极战斗狂——裴慈。
裴慈被锁在刑架上,银灰色的马尾从肩侧滑落下来,琥珀色的眸子弯弯地注视着他们,眼眸半眯着,好像在看他们,但是又好像没有在看他们。
这个人浑身的血迹,象征着他刚刚经历过什么样的刑罚,
男人领口微微凌乱,肩宽腰窄,手臂的肌肉被固定在两侧,线条流畅。
整个人如同被一根无足轻重的薄线栓住的豹子,看起来慵懒至极,但是浑身都流淌着一种无声的战意。
沈礼真就在大反派的身后,站得笔直,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老大,他还不说,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拔指甲,滚刀肉,十八道都轮完了,但是这个人恢复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反而一直在笑,怎么办。”
耳旁下属的声音还在响着,前面的反派专注地听着。
沈礼真盯着那个人的黑色的后脑勺,有些疲惫地眯了眯眼,不由地看了那个人一眼。
这人全身都是血,伤得很重。
裴慈似乎有一瞬,察觉到他在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冲他微微弯起。
被看到的那一刹那,像是被一只猛兽盯上,一瞬间的毛骨悚然让他的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着。
沈礼真站住了,喉结滚动了一瞬,面上仍然毫无表情,就和一个机器人差不了多少。
对他来说,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路人而已。
他呼吸着,保持静止的姿势不动,开始把视线集中在熟悉的对象身上——左瑾年。
因为左瑾年是他每天都要面对的攻略对象,要想回家,就必须要刷满好感度,而经过这几年的相处,观察和分析左瑾年的需要已经被训练成沈礼真的一种本能。
就比如现在。
这时的左瑾年一侧的袖子卷起,叠的很整齐,这说明他的心情并不好,但是领口没松,烟只是夹在手里没有动,说明,现在的左瑾年没有失控,或者左瑾年现在还没有把人弄死的想法。
沈礼真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想着,他的肌肉和呼吸无时无刻保持着一种规律的节奏,以防止主角暴起伤害到他的任务目标。
这几年的刻意的无条件服从和卖命,已经使沈礼真成为了左瑾年身边最信任的一个副手,这对沈礼真攻略左瑾年来说,无疑是一个优势。
至于,被绑着的那个人,不重要。
就算是主角也和他无关。
随着那个小弟的汇报声停下,空气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之中。
左瑾年起身,所有人立即屏息,包括一旁在侧的沈礼真。
男人站起来,烟叼在嘴里,他单手夹着烟,眼睛瞥了沈礼真一眼。
沈礼真了然,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摁下,火光燎过一下,一阵烟草味无声无息渗透进空气里,撕裂空气,进入到每个人的嗓子里。
他收回打火机,开始稍稍用牙齿微咬着舌尖,同时,手略微收紧。
左瑾年抽烟了,
他想,
这意味着,
这个反派想到一个好主意。
左瑾年扬了扬头,一旁的男人立即递上两管针剂。
静默无声之下,对面的那个满是血迹的男人被一旁的看守者注入了那管荧光色蓝色的针剂。
作为主角的裴慈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嘴角仍然上扬,那双眸子还是那样保持在略微无神的阶段,就好像他们进行的一切都对那个人来说很无趣。
不过,紧接着,令所有人甚至沈礼真都没想到的是,
那管针剂被递到了沈礼真的眼前。
沈礼真立即抬眼,看向左瑾年,眼中似乎带着几分的困惑,那个男人露出了和以往一模一样的笑容,墨蓝色的眼眸扫过沈礼真:
“你也打上。”
这句话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只是命令。
一旁的人低头弯腰,展现给沈礼真,箱子里是另一根流动着的发光的药剂。
沈礼真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而是停住了,仿佛是被一个东西突然砸懵了。
左瑾年站起来,靠在墙边,火光和烟雾遮盖住他的面容,显得忽远忽近,他见沈礼真迟迟没有动手,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用手挪开一些,声音轻地仿佛只是让沈礼真吃个糕点那样:
“他不是什么都不怕吗?那就试试这个。”
沈礼真的表情直到现在完全是空的,仿佛大脑被瞬间抽空,他伸出手,捏住针管,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
左瑾年仍然在抽烟,火光不时地跳动一下,映在他冷白的指节上,眼神盯着沈礼真。
沈礼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服从,如果不服从的话,左瑾年绝对会掏出木仓直接毙了他。
他看着那点在左瑾年跳跃的火光,嗓子仿佛忽然被黏连在一起,带上了些不确定:“老大?”
左瑾年没抬眼:“嗯。”
这就是“是”的意思了。
必须服从。
沈礼真没有说“不”的权利,只是喉咙仿佛突然堵了一个东西,不上不下的,胸口的噎涩感和胃部的反酸感不断地折磨压迫着他的神经,指尖发凉。
他拿起针管,即便不知道这管药的药效是什么,但他还是毫不留情地扎到自己的手臂上,把药液推送进血管里。
男人的腿开始有些发抖,眼前发晕,甚至出现重影。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似乎。
这刺眼的目光某些意义来说,堪称羞辱,沈礼真的感到自己像是被活生生剥光,丢到滚油锅里,根本无法逃脱。
他的身体被目光烫得刺痛,这些目光仿佛变成无形的数不清的针,直直穿刺他的皮肤,把他绞缠在一起,分不清,是人还是牲畜。
他别无办法,只能站在那里,像是一只猎物被活生生脱皮那样,被扒光所有的尊严。
只有左瑾年背过了身,正对着离开的门,抽着烟。
沈礼真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然后就是一阵阵的酥麻和热流涌到下腹,药效就和他想象的一样。
左瑾年,让他去睡主角。
这么一件对于完成攻略任务毫无益处的事情,但是他必须现在就要做,即便是面对这么多的人的注视。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书里的主角,唯一的战力顶尖天花板,变态微笑战斗狂——裴慈。
沈礼真的腿有些发抖,他强迫自己走过去,手掐住了裴慈的下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微微眯起,好像感知到了什么。
这人却并没有害怕,反而笑着歪头,眸子亮闪闪:
“是新的打架吗?”
“你要和我打?”
沈礼真表面看上去仍然是面无表情,眼睛盯着裴慈,他什么话都没说。
反而是一旁背过身的左瑾年开始说话:“是打架 。”
“不过要脱衣服。”
“哦,这样吗?不错的玩法呢,那我把他的衣服先脱光的话,可以顺便把你的皮也剥下来吗?”
裴慈笑容灿烂,问的话很有礼貌的样子,似乎这里才是他的主场,他不是囚犯,反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主人。
左瑾年没说话。
裴慈在威胁他们。
沈礼真没时间去想太多了,
这是任务,
如果不完成,他会死。
他伸手开始解裴慈的衣扣,手指很僵,解了两下没解开,反而一着急,一大力,扣子被崩飞一颗出去,“啪”地掉落在地上。
沈礼真很快听到裴慈在他自己的头顶笑了一声,眼神似乎在若有似无地打量他:
“好弱啊。”
……
沈礼真顶着巨大的压力,解开了主角的衣扣,他的肌肉紧绷,眼神里稍稍流露出一丝的不甘和反抗,随后被他很好地隐藏住了,继续维持这种面无表情的表情。
“你要是再动的话,就杀了你哦。”
沈礼真无视耳边的话,直接解到底,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