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慈的眼眸微微睁开一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弯起眼眸:“我的腿可是可以轻松荚断你的腰呢?你确定吗?”
荚断再说,
但是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沈礼真无视了那个人的反应和威胁的语言,衣服落在地上,冰凉的空气侵蚀着他的身体,激起一层层的战栗。
裴慈笑着注视他脱掉所有的衣服……
滚烫的热度一点点攀升,混杂着刺骨的视线……
……
都是假的。
模糊的自我提醒,试图中和那种头痛欲裂的感受和精神。
沈礼真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白玉一般的身体泛起了浅淡的红晕。
他的目光只停留在那人的头发上,除此之外,丝毫不逾矩,身体僵硬的像是被拧干了发条的小玩偶。
“滋”门打开,
是左瑾年出去了。……
血腥味以及头顶凉凉的视线环绕着沈礼真,沈礼真眼神死寂,手上抓紧……
中途,裴慈收回了视线,不再集中在沈礼真身上,仿佛在他身上动作的只是另外一个人,眼神看向门外,目光变得幽冷一瞬,只是一瞬,视线又被他转回到沈礼真身上。
裴慈好像说了些什么,沈礼真没太听清,他也没有回应他。
耳边仍旧嗡嗡嗡地响着,眼前全是白光和晃荡的房间,以及说不出的疼痛,沈礼真感觉他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白色的巨大的蜂巢,他的身体被那些异类分食殆尽。
好疼,
好疼,
因为沈礼真没有回应他,在沈礼真的视线内,裴慈只是笑着,仿佛就好像他就只是喂他吃饭一样,而不是在做某种亲密的事情。
沈礼真放空大脑,想着下一步的动作,身体机械地运转着动作。
要加快做任务的速度,
在主角把他打死之前,刷满好感回家。
没过多久,终于结束了,可以回去了。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视线移开那个人的身上。
与其说是移开,不如说是彻底的“无视。”
这是唯一可以存活的办法。
就是听话。
沈礼真慢慢给裴慈和自己都穿好了衣服 ,面对冰凉的视线下,仍然神色如常。
他给架子上的人系好衣服,蹲下身,把那颗扣子捡起,放进了裴慈胸前左侧的衣兜里,然后用手一点点捋平那人衣服上因他而起的褶皱。
他无视了自己衣服的脏污,确认清理完裴慈后,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这时的左瑾年正在通道的一侧等着他,飞船的钢化落地窗外面是一片星海,那些星星时不时闪着光,像是在呼唤着远方的人来到这里。
男人走到左瑾年面前,停下,低头。
左瑾年弹了弹烟灰:“办妥了。”
沈礼真声音有些哑,他胸口的衣服领子都是歪的,是中途太热,自己扯的,身上还带有一些黑色的氤氲的干涸血迹:“嗯。”
左瑾年点了一下头,顺手把烟摁在合金墙壁上,摁灭,他朝这个男人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停下,因为,沈礼真身上有一种血,汗,以及□□混合的一种特殊的味道。
他停住了,没有再靠近,看着沈礼真扶着墙在他面前低着头,那种味道和画面撞在一起,让他说不出来话。
走廊里时不时会有巡逻的人,左瑾年盯着沈礼真,看了一会儿,随后移开视线,又掏出了一根烟。
沈礼真掏出打火机继续给他点烟,火光闪过,又是一阵轻飘飘的烟雾。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沈礼真,语气很淡然:“裴慈,他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沈礼真仔细想了一下,就是一直威胁自己,然后骂自己是狗,是人偶。
至于反应,就是在笑。
没什么特别的。
沈礼真选择实话实说:“他在笑。”
左瑾年的手顿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缓慢地吐气,手上青筋起来了一瞬,很快,他笑着,墨蓝色的眼睛瞥了沈礼真一瞬,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
“做得不错。”
随后,他走了。
沈礼真看着他走时候有些僵硬的一边肩膀和保持虚握的手,猜测今天的左瑾年又要多洗几遍手了。
他转身,把领口的扣子系好,然后把衣服上的褶皱一点点捋平,走回了自己房间。
路上,脑海里的系统播报道:“左瑾年当前好感度60,恭喜宿主,从40上升到60,是一个很好的进步。”
“嗯。”
沈礼真在脑海里应声,走步有些打晃,他的无视那些巡逻的人,大脑一片发空,除了眼前的旋转移动的画面,他什么都想不到。
“滴。”
瞳孔扫描通过,
门打开,是他熟悉的休息室,随着门在后面闭合,沈礼真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开始伸手脱自己的衣服,恶心的血迹,冰凉的黏腻,和那个人眼神里的笑容和威胁,似乎复现在他的周边。
“吃什么呢?”
沈礼真嘴上这样说,把衣服一点点脱下,扔到地上,然后走到衣柜,自己没有回复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拿起一件衣服开始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换洗的衣服,走向了浴室,浴室的镜子折射出他的腰两侧的深紫色的印子。
沈礼真看了一眼,脑子又开始不由地回想起裴慈说的那句话:“我可是会把你荚断的。”
腰还好没断。
应该是庆幸。
他走到洗手台,先洗手,血迹和水混合在一起,成了橙红色的血沫,旋转着灌进黑不见底的银色孔洞里。
镜子倒映出一张疲惫至极的脸,沈礼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随后低下头,缓慢地用一只手搓着另一只手:
“这是任务,必须要做的。”
他走到花洒下面,花洒感知到有人,自动喷洒水流,温热的雾气开始弥漫,沈礼真的眼睛放空,开始擦洗自己。
那些血迹,痕迹,水痕,金属味,和刺鼻的焦糊味,顺着水流蔓延而下,腰侧的疼痛提醒着他刚刚发生过了什么。
随着热流忽然的涌上,一种不受控制的反应再次起来。
恐慌忽然从沈礼真的后背爬上,亲吻着他的耳朵,胃部开始剧烈地抽搐,一种强烈的干呕感和反酸促使着他微微张开嘴,喘息着。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裴慈笑着看他的眼眸。
男人猛地低下头,看着那个,后退了半步,他扶住脑袋。
他感到难以置信和困惑,甚至更多的是耻辱。
一定是药效没下去干净吧。
对,
是药的问题。
水流仍然在哗啦啦地流着,击打着他的肌肤和了剩无几的自尊心。
可是那里仍然趾高气昂。
真烦,
这个药。
他蹙眉,嘴唇抿了一下,又快速松开。
他把手伸出来,放到银色的墙壁上,冰凉的反差略微把他的注意力集中了些许。
沈礼真推算了一下药效,并开始感到诧异。
怎么可能,按理来说,一次就……
他的眼神有一次短暂的失焦,眼神盯着某处的“虚空”,然后猛地关上花洒。
未干的欲望如同熊熊烈火再度死灰复燃,并且开始包围他。
过了一会儿,沈礼真冲那里伸出手,就在触碰到那个的前一秒,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一样。
不行,
绝对不可以,不能碰,……
男人硬生生地收回手,攥起拳头,指甲嵌入到手心里。
他洗完,关掉花洒,立即穿好衣服回到了卧室。
沈礼真坐在床上,低下头,才发现虎口上面干涸的血迹没有洗掉,他用拇指搓了两下,没搓掉,他把手放下来,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裴慈的笑,以及掌心下故意绷紧的腹肌,还有那个人的轻快的回响在他耳边的威胁“荚断你的腰”“扭断你的脖子”。
随着大脑不受控地回放,他感觉腰侧的皮肤在发烫,后颈的寒毛竖了起来,
明天,还要去见他。
因为这是任务,
之前也是沈礼真一直负责给裴慈上刑和上药。
沈礼真强迫自己闭眼,努力忽略脑海里的想象,不停地跟自己说“算了”,可是那极致的耻辱感,难以言喻的恐惧和那种毛骨悚然的威胁一直并肩躺在他的床边。
黑暗中,裴慈的声音自己浮上来——荚断你的腰,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在笑,锁链轻轻晃动着,金属碰撞的时间被无限延长。
沈礼真把手臂抬起压在眼睛上,后槽牙咬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听见自己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被枕头闷掉一半:
“——废物……。”
男人把手臂从眼睛上移开,盯着天花板,腰侧的淤青还在发烫,隔着衣服,伸出手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几秒,腰侧的皮肤好像在发烫,心跳也跟着快起来。
他猛地收回手,攥成拳,指节泛白。
沈礼真再次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动,不想,不碰,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黑暗里,他听见裴慈的声音,轻快的,从那边的禁闭室,隔着墙壁传过来,穿过合金墙壁,穿过他的枕头里。
“杀了你哦。”
那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弯着,似乎只是在邀请打架。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错乱了几分。
明天要去上药,这是必须要做的任务,他不想死。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强行阖上双眼,手抓紧了一侧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