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向南闻言没再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不过动静明显小了很多。
谢卓给他老爹发了个消息,就放下了手机。
他头脑发胀,迷迷糊糊之间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做了那个昨天晚上做过的梦,只不过这次梦里的场景清晰了很多,可周围人的脸依旧是看不清楚。
这次他应该是在一个装修很是考究的宫殿里,宫里到处都金碧辉煌,就连烛台都是纯金的。可奇怪的是,殿内四面都拉了厚厚的帷幔,只靠满地错落的烛台把室内照的灯火通明。
他跪坐在一个蒲团上,身边并没有宫人。
正面前就是棋盘,棋盘对面坐了个穿白衣道人,对方的整张脸都裹在朦胧的雾气里,看不真切。唯独只有手上的一串珠子很格外扎眼,那珠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红的像是血滴子,落在对方苍白的手腕上很是显眼。
谢卓的意识飘飘忽忽的悬在空中,他总是记得自己应该是见过这串珠子的,只是怎么都回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的了。
身体也不由他自己掌控,所以谢卓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和对面的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对弈。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可谢卓明显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是十分放松的。
屋子安静的很,谢卓耳边只能听得见烛火燃烧的细碎声响。
可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宫殿厚重的宫门忽然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外头明亮的阳光毫无阻碍的倾泻进了室内。穿堂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卷进一阵花草的清香,周围的烛火被风吹的猛的摇动,像是要折断一样。
从宫殿外面跑进来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少年,低着头怒气冲冲的往进走。
那衣服绿色很奇妙,不是沉闷的松绿,也不是过于轻浮的大绿。而是一种很轻快的颜色,像是春日里湖边柳树刚刚抽条的嫩芽,充满了生气。
那少年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推开门后,全然不顾屋里有其他人,一进门就直直的跑到了他的身边,很是亲昵的挨着他坐下了。像只小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凑在耳边,絮絮叨叨的他念叨。
“今天那个五皇子,他又说你的不好!被我听见了,我狠狠的把他教训了一通。真是气死我了。要我说我们就不该继续留在这儿,像之前一样自由自在的,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对面那个道人站起身来,拱手就要辞行。那少年这才像是刚注意到他一样,语气里还带着几不满:“你怎么又来找我师父?”
“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一来,你就装模做样的要走,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你一样。回去跟你们家五皇子说!就说我们才不稀罕这锦衣玉食呢,叫他赶紧叫他父皇放我们回家。!”
白衣道人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低头清咳了几声,没有多做辩解,只是冲他拱了拱手:“小公子这话说的不妥,小道只是来和盟主下棋对弈而已,没存什么别的心思。更何况五皇子天潢贵胄,皇家血脉,也是断然不能说是我家的。”
说罢,他转身给谢卓行了个礼后。背起靠在墙角的一把重剑后,就转身往外走了。宽大道袍扫过地面,带起一缕淡淡的冷香。
绿衣少年望着他的背影,伸手挽住身侧谢卓的衣袖,指尖攥得紧紧的:“师父你看他,永远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那五皇子处处针对我们,不知道在上早朝的时候参了我们多少回。皇帝案上的折子恐怕都要垒成座小山了。他倒好,次次都置身事外。”
谢卓感觉到自己开了口,看语气里都是纵容:“他在那个位子上,总是有些身不由己的事。更何况五皇子的事和他没关系,他总是怕和五皇子的关系,引来这些谣言。你是知道的,又何必每次都挤兑他,去戳了他的痛处。”
那少年挤进他怀里,明明身量已经很高了,却偏偏要像小孩子一样依偎在他怀里,两人的姿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明明年纪轻轻的,却偏要装作一副老头子样。而且他也没比我大几岁,可你总是拿我当孩子,拿他当挚友。他每天霸着你,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谢卓意识飘在半空,只能静静看着少年撒娇似的蹭着自己的胳膊,心底不知怎的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殿门外的日头慢慢敛了几分,摇曳了许久的烛火重新安稳下来,少年还在不停说着宫外内的琐事,说集市上新出的糕点,说护城河边新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