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卓两眼一抹黑的栽进了幻境中后,意识就一直昏昏沉沉的浮在半空中。
等他再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
黑暗浓得化不开,像是沉甸甸的墨水,给人带来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谢卓站在当中,只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的闷痛,额角的血管一跳一跳的,胃里也翻江倒海。他瘫在原地,一动不敢乱动,感觉自己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块刚出锅的嫩豆腐。只要稍微一动,脑子就会被自己晃成一碗豆腐脑 。
就在谢卓快被这种压力快要逼疯的时候,他依稀在眼前看到了一点白光。
他强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强撑着朝那抹亮光往前走,越往前走,那点白光就越亮。
他走上前去,才发现前面有一小处水潭。
潭中跪坐了一个人影,周身蒙了一片光亮亮光有些刺眼,在黑暗中待久了的谢卓,眼前一片片发黑,可视线却一直落在那人身上怎么都挪不开眼。
只见那人穿了一身雪白的袍子,明明端坐在水中,衣角却一点没湿。周身没有一个多余的装饰,长发似流水一般落在肩上,气质清逸,宛若从天上落下的谪仙。
见他进来,那人从水中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的走到了谢卓面前。
他一走近,谢卓这才注意到,这人长了一张和江崖几乎有七成像的脸。只不过对方瞳色更浅,脸上的线条更加柔和,所以显得更加亲近。
他无意识的喃喃了两句:“江学长,你怎么在这?“
那人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声音中恍如带了些神性,像是初春的河水流入山涧,给冻结多日的土地带来一丝春意。
“我不是他,我是你,谢卓。”
“你是我?可你长得明明长的和我一点都不像呀?”
谢卓自认,在前十几年里都从未见过这个人。可不知怎的,在他的灵魂深处却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信赖感,好像在多年以前,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一样。
鬼使神差的,他牵起了对方深处伸出的手,两个人一同往水潭正中间走去。
当江崖从混乱中恢复意识时,头疼的厉害,他刚想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抬眼时却发现周围的布置有些不太对。
和他这些年住过的冷冰冰的城市商品房不同,这里陈设精巧,雕梁画柱。是他记忆里住过的地方。
江崖见状先是愣了一下,揉着发胀的额头坐起身来,以为自己是又做什么了美梦。
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穿了一身嫩绿色的袍子,正裹在一团大红的锦绣被子中间。样子“好似万红从中一点绿”,显然是刚刚午睡起来的样子。
江崖强撑着身子,翻身下了床,依着记忆冲到到了梳妆台镜前。
果然,透过这昏黄的铜镜,也能看得清楚,镜子里不是他平常的样子。而是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五官艳丽,眼尾上挑,漂亮的带了点攻击性,可偏巧眼角又带了有一抹红,显得他无辜又可怜。
江崖看着镜子中的人影,先是怔愣了一瞬,接就猛的推开门,往院子里冲。
记忆似乎回到了过去 。
昌宁五年,天降大水。
齐国南边的众多地区都遭了水灾,一时之间天灾民怨,百姓民不聊生,皇帝为了安抚民情不惜派了最疼爱的五皇子,南下治水。
大齐信奉神明,还特命令司天监大摆法坛,连做多日的法事,祈求上天垂怜 。
司天监内
国师好不容易从法事中,寻了个空档,和友人在厅中对弈。
他颇为闲适的半倚在榻上,对着面前的黑白棋局兴致缺缺,提不起什么兴致。倒是有时间去关心对面人的衣服。
“宋璋,这些天你是怎么了?怎么自从五皇子南下后,你就天天魂不守舍的,身上这衣服,不是你的吧?
宋璋这才从棋面中慌忙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果真,这件袍子明显偏大,袖口长出一截,露在外面显得邋里邋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