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却偏偏有这么一个人,却把自己的心掏出捧在他面前,给他看。
指尖再碰到江崖已经冰凉的手时,他却忽然不想放弃,想把这个人留在世间,留得更久些。
他用一辆破板车把江崖推出了司天监,向皇帝谎称他已经死了,要自己处理办事不力的孽徒。
他一个人推着江崖,回了他们曾经住过的茅草屋内。
再次坐在这间曾经居住过的茅草屋里,只觉得恍惚。
周围的事物和之前还是一样,没什么变化,柜子上那些未曾带走的衣物还是东一件西一件的叠在一起,和从前一模一样。
国师低头看着双眼紧闭的江崖,视线很久没有挪开。他细致的将对方的眉眼从上到下的细细抚摸了一遍,似乎要把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小痣都要刻在心里才好
过了良久,他才从怀里掏出一支笔来。
坐在江崖身侧,借着月光,将自己的五官细细的描画在了江崖的脸上。笔锋流转之间,只见原本溃烂的皮肉渐渐愈合,皮肤骨骼开始重新生长,江崖原本的相貌消失不见。最后变成了一张和与国师一模一样的脸。
国师看着他这张脸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语气轻柔的不像话:“这是师傅能送给你最后一件礼物了,就当是今年没来得及给你的生辰贺礼吧。只是可惜,以后都日子就只能你一个月,师父不求别的,只求你可以好好活好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做完所有事情后,国师戴上斗笠,一人推开茅草屋的门。转身踏入了茫茫的夜色当中。
江崖是在一阵草木潮湿中醒来的,睁开眼睛一看,头顶的茅草屋漏了个窟窿,外边下了雨,雨水正好顺着窟窿滴到她的脸上。
他坐起身,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关于过去的记忆丝毫不剩,干净的就像是被狗舔过一遍似的。
他费力的环视了周围一圈,只发现了身旁只放了一面不是很清楚的铜镜,他撑着身子费力的爬过去,拿起铜镜一看。
是一副温清隽温雅的眉眼,一副避世出尘的的样子,可不知怎的,他脑海里有没有一丝关于自己这张脸的印象?
但看着自己,他心里莫名觉得空荡荡的,好像丢了一大块什么东西。
江崖在床上休养了一会儿,就耐不住性子,撑着身子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
这间茅草屋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有些破败,只在柜子上丢了几件破衣裳。
“咚咚咚”
有人忽然在外面敲门。
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里面的人醒了吗?”
江崖心里虽有疑惑,但还是推开了门。
门外装了一个穿着道袍的青年男子,浑身素白,敛着眉眼。虽然记忆空白,可见到这人的时候,江崖却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烦躁。
“你是什么人?”
那人似乎没听出他语气中的敌意,一把推开他,自顾自的就往屋里走。
江崖本想拦他,可只要一激动,浑身上下就传来一阵酸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人进了屋子。
对方站在屋子的中心左右环视了一圈:“就是这么个破地方,还能藏这么久。看了皇帝的那群禁卫还真是一群饭桶,什么忙都帮不上,居然连这么个破地方都找不到”
江崖靠住门,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觉得熟悉,可还是因为脑海里记忆的空白,还觉得心里没底,脊背僵硬:“你到底是谁?”
对方背对着他,没有转身:“我是宋璋,司天监的副司主。受人所托,来给你送些东西。”
江崖刚想问下去,却被他打断了:“你叫江崖,是当今司天监的监主。前些日子你闭关修炼,却不慎走火入魔,记忆全无。你昏过去之前叫我在约定的日子来找你。如今正好是我们约定的日子,你该跟我回去了,司天监堆了一大堆公物,等着你处理呢。”
江崖被他说的有些发懵:“等等,等等,你先别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原来认识你?你要是证明不了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宋璋低头嗤笑了两声,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好好看看吧,你还真是条蠢狗。连自己是谁都能忘。”说着 宋璋将怀里的一本手札丢在了江崖怀里,厚重的的皮质封面砸在他的胸口,带的江崖整个胸腔都有些疼,他手忙脚乱的一把捞住那本手札:“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是,你原先托我帮你留着的,说什么都不给我看,应该是你的日记吧。我只给给你两天时间,等你看好了,我会再来接你回司天监的。”
说完,看没等江崖问个明白,他整个人就凭空消失在了屋子中间,没留下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