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盯着服下同心蛊后,一行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
因着要隐瞒身份,凤浅慕身上的钗环卸了大半,连颈上的长命锁都被留下。
她只一边攥着母亲塞进她手中的匕首,一边死死咬着嘴唇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最后就连林槐都看不下去,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在拐小孩,这一认知让他实在有些心塞。
于是他开始没话找话:“忍不住就掉两滴眼泪,实在碍于情面,我们就都转过去不看你。”
凤浅慕狠瞪了林槐一眼,扭头吭哧吭哧地试图把匕首挂在腰带上,只是不等成功就被林槐抢走。
“还我!”凤浅慕喊叫着扑过去争抢,却还未近身就被林槐一只手按着脑袋跌回原位。
林槐有心作弄,自是说不出什么好话:“瞧瞧这花纹,瞧瞧这玉石,这匕首看着真心不错,拿去卖应该能赚上不少,到时候我们五五分。”
“诶!别咬我!”
凤浅慕下口没轻没重,待松口时已为林槐添上一道深深牙印。
林槐吃痛甩手,另一手忙把匕首丢了回去。
到这会,凤浅慕才终于抱着自己的匕首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边哭还边顺手用贺辞的衣服擦眼泪鼻涕。
“……”贺辞无奈,只能向她那侧倾了倾,避开了因受罚而肿胀得碰都碰不得的皮肉,也便于她用自己的衣服擦拭。
“真狠。”林槐疼得龇牙咧嘴,但碍于的确是他先招惹,被咬了一口也不得不自认倒霉。
等他上完药转过身,凤浅慕的眼泪早已止住,声音中仍带着些哽咽:“你活该。”
这是把错处全推脱到林槐一人身上了。
林槐被她这么一句话气笑,但面对着被自己成功气哭的人,他倒也无可辩驳。
不久,马车行至皇城外的一处土坡。
凤浅慕突然反应过来,赶忙叫停,她掀起蒙了一层薄纱的窗口向外望,正好能看见皇城的全貌。
皇城仍是富丽堂皇,熙熙攘攘,与前些天一样,与前十几年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花满市,人满市,东风送我动身时,何人知泪湿。话相思,怕相思,道尽相思与谁知。
凤浅慕垂下眼睫,轻声道:“走吧。”
*
几人在路上奔波了半月,就在贺辞连续不断地听林槐与凤浅慕二人拌嘴,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时,终于到了山脚下。
入目是一条蜿蜒的小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晃得眼睛都睁不开,蛛网结在柔软的草叶中,其上挂着露珠,不堪重负地往下坠。
凤浅慕背着一只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槐身后,边走边不忘发牢骚:“为什么要徒步,你们修了这么久的仙,就不能变出法阵直接传送上去吗?”
“再不济直接飞上去。”
“再不济让马背着我上去。”
“再不济……”
凤浅慕抬头撞上一个坚实的后背,这个再不济只能胎死腹中。
她揉着额头嚷嚷开了:“林槐,一个字都不说,你故意的。”
回答她的是林槐的白眼,还有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到仿若砂纸磨过的两个字:“闭嘴。”
“哎呀、哎呀,是我记性不好,忘记你嗓子哑了。”凤浅慕笑嘻嘻地绕着林槐转了一圈,都不抱怨上山的路难走了。
林槐翻了个白眼,懒得斗嘴,只继续向前走:“山脚设了结界,不是所有人都能上来,更不用说什么牛啊马啊的。”
说完嗓子又哑得说不出话,只能清了清嗓子,道:“娇气。”
凤浅慕不屑地轻嗤,抬手拭去额间汗珠,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石阶出现在众人面前。
抬眼往前,竟无法看见石阶尽头,阳光在此时镀在石阶上,竟像催命的符咒。
“还有多远。”凤浅慕撑着自己打颤的双腿,逆光朝林槐看去。
林槐言简意赅:“石阶尽头。”
真的有尽头吗?这完全是石阶高百尺,伸手触星辰。
凤浅慕捂着心口,眼睛半眯:“我要晕了。”
好在林槐早有准备,随手取出一粒丹药往她嘴里塞。
凤浅慕原本苍白的脸色立时被气红润了:“你洗手了吗?”
说完又反应过来,忙往外吐,只是丹药已然化成水,自是什么都吐不出:“林槐!你给我吃了什么!”
“只是强身健体的丹药。”林槐略一思考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随一巴掌按到凤浅慕脑袋上,“不许直呼师傅大名,没礼貌。”
凤浅慕大喊:“我的头发乱了!”
*
几人走了许久才终于看见宗门,到这会儿,凤浅慕连嘟嘟囔囔的力气都没有,只眼神空洞地站着。
宗门处聚集了不少人,似乎都在等着林槐。
这掌门当得居然还怪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