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人朝林槐抱拳，说着什么恭啊喜啊的，约莫还有其余的一大堆废话，但凤浅慕实在懒得往下听，正要领着贺辞溜到角落休息，却不想被揪住了后颈。

“这是我徒弟。”林槐大大方方地向围堵他的众人介绍，只是刚要带着二人回栖云居时。

“掌门留步。”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子从人群中七拐八拐地绕出来，跪在林槐和那长老面前，“宗门大比时明明说定了，外门第一可拜于掌门门下，如今不算数也就罢了，怎的还冒出来这么两个不知来历的人当掌门弟子。”

伯阳无话可说，只能附到林槐耳边：“确是如此啊。”

犹豫了一会，又道：“你这嗓子是？”

“上火。”林槐清了清嗓子，余光往一旁看好戏的凤浅慕瞟，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坏主意，“我这小徒弟娇气得很，怕是不肯。”

凤浅慕早在那女子站出来时就预感有事发生，待她陈完冤情，这边也将偷溜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凤浅慕老神在在地看热闹，还偷偷与贺辞一齐遗憾没有瓜子吃。

直到话头最后落到她的身上，这才终于无法置身事外。

凤浅慕暗骂林槐果真是只老狐狸，明明是他不愿再收徒，却要把这口大锅三言两语地扣在她身上。

她哪能这样轻易给林槐当枪使。

于是迎着众人或探究、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凤浅慕指着自己：“既然大家都看着我，那我就说句公道话。”

“虽说我初来乍到，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位姐姐实在占理，既然早有规章，那必然需严格遵守，若蓄意钻空子，岂不是不尊道义。”说着朝着林槐拱手，“师傅且说是或不是。”

林槐只顾着假笑，压根不理她。

她倒也不气馁，自顾自地往下说：“况且，我见姐姐十分和善，非常愿意有这样一位师姐，至于能否成功，且看师傅如何决断。”

这么个烫手山芋就在众人逐渐复杂的眼神中被抛了回去。

林槐咬牙切齿：“既然爱徒愿意，为师当然无异议。”

凤浅慕很是怀疑若非此时正在大庭广众之下，恐怕林槐早掐着人中晕过去了。但她刚将了一军，正开怀着，才没有心思管他是晕还是不晕。

林槐面对着凤浅慕人畜无害的笑一阵心塞，他有预感，今后的日子怕是绝不会太平。

几人正要离开，又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清然师姐是因着早有门规，她凭什么。”

说这话的人多半也没想到会这样显眼，话落便捂着嘴藏在人群里，竟一时也寻不到人。

林槐皱眉刚打算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有人抢在他前头开了口。

凤浅慕扬声道：“虽说不知道方才是哪位说话这样性情，但留下我一直是你们掌门的主意，与我无关。”

“至于你们的门规，就烦请诸位为我做证，下次宗门大比时，我会打败所有人，你们就等着看吧。”

女孩被淹在人群中，声音却响亮，阳光为她镀上金边，似是阳光相信了她这句带着少年义气的傻话。

只是其他人显然不信。

“切，吹牛。”

“失心疯。”

“……”

林槐倒没说什么，只把几人带回栖云居后递给他们一人一块圆形符牌，嘱咐他们可凭此物自由进出，随后像是有急事般，抛下几人匆匆离开了。

凤浅慕多少有些不满，但实在懒得再争论，甩开包袱就嚷着饿，而后把赵清然与贺辞一起带了出去。

在好一顿忙活后，三人总算各自回房，凤浅慕苦大仇深地收拾完自己的包袱后便疲惫地倒在床榻上，只在脑中思索着这些天的事情。

只是因为年纪尚小又连日奔波，想再多思索些什么也是有心无力，不久就昏昏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

另一边，赵清然的手终于在万籁俱寂后开始颤抖，甚至连水杯都没拿住。

水杯“砰”的一声落地，她也“砰”的一声倒在榻上。

在宗门处、在众人面前公然争辩，实在是太……冒险了，只是若不这样，想要拜入掌门门下怕是难于上青天。

拼尽全力终于拿下的第一，终于拿到的能拜入掌门门下的资格，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拱手让人。

她要争，要争到最多的资源、最好的师傅，要……

赵清然把头埋在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叹出来，平复了许久，指尖才终于止住了颤抖。

她觉得如果不是今晚失眠严重的话，结果称得上完美。

*

要失眠的人绝对不止她一个。

林槐在书房看着手中的信，眼皮止不住地跳。

虽说早已猜到结果，但等青黛真的负气出走后，他仍是心烦意乱到束手无策。

林槐拆开手中信件，在看见信纸上的文字时，忍不住笑出声。

上书“不屑为伍”四个大字，这几个字龙飞凤舞，他简直能透过信纸看见写下这几个字时，青黛是如何气恼。

林槐揉着眉心，伸手本打算将信焚毁，这动作刚做到一半，又鬼使神差地停下，反而将信收回叠平整。

他盯着手中信纸看了片刻，一声轻笑后，袅袅青烟升起，世界重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