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浅慕嗓音沙哑:“谁说我不行。”
她一把夺过林槐手中的木剑,很是气势汹汹。
当然,她没了力气,连挥剑都需尽全力,恐怕只有她自己觉得气势汹汹。
等一切都结束后已是正午,林槐顶着烈焰,看向被折腾得宛如丢了三魂七魄的人,心中一阵好笑,随挥手大发慈悲地放过。
*
月上中天,星子点点,倦鸟归巢,万籁俱寂。
本该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却有人从院中一晃而过。
一道身影从树叶的缝隙中透出,成功让林槐朝藏书阁走去的脚步顿住。
眼前有一道浅青色的身影,她正费劲地举着手中的木剑挥舞,她似乎对哪里都不满意,正蹙眉嘟囔着。
可惜林槐隔得太远,没机会听清。
凤浅慕从课后便始终闷闷不乐,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又一骨碌爬了起来,将屋里的烛火全熄了。
她小心地将门抠开一条小缝,眯眼凑上去细细查看,在确认屋外无人后,这才抱着木剑打开门。
她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将门一关,迅速溜出了院子。
凤浅慕一路上很是心惊胆战,好不容易到了后院,这才放心大胆起来。
她一边想着白日里记下的剑法,一边挥动着,哪怕是牵扯到酸痛处,也只缓了缓又继续。
她对白天的艰难耿耿于怀,但因为想象与实际的动作始终有不小的偏差,她不禁有些气馁。
“在这偷偷用功?”
“啊!”
这突如其来的贼人吓得她连手中的剑都丢出去了,人也往后倒退数步,退着退着又被树枝绊住,最后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看清贼人,气得大喊:“林槐!”
鸟兽四散。
林槐握拳轻咳,这反应……他确实没想到。
凤浅慕揉着后腰从地上挣扎起来,叉着腰一脸怒容:“你装鬼吓谁。”
林槐道:“明明是你偷偷跑过来。”
凤浅慕道:“这里又不是禁地,我为什么不能来。”
林槐又咳了几声,不与她再纠缠:“你有几招不对。”
“……”
凤浅慕咬着口中软肉,一只手快扭成麻花:“那你教我。”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等木剑再次落在地上,凤浅慕也彻底脱力栽倒在地。
林槐在她身边坐下,也不言语,只抬头望着天上的星子。
凤浅慕闭着眼,声音因疲惫而微弱:“你为什么来这。”
林槐挑眉,理所当然道:“你来这是做什么的,我当然就是做什么的。想要当上本派掌门也需经比拼,至于我,自然是打败了所有人才得了这么个位置。”
“你真当那些人没有真本事?”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所以你说要当第一是认真的?”
凤浅慕懒懒地从鼻腔中轻哼一声:“不是,是因为当时的气氛都到那了,我不说点什么会显得我好欺负。我要是受欺负了呢,你又多半不会帮我,那我当然要先立好威。”
“……”好朴实的理由,枉他险些夸出一句笨鸟先飞。
“你相信了?”凤浅慕转过身,侧躺在草地上,她打了个哈欠,“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林槐无奈:“你这是想让人相信还是想让人不相信。”
凤浅慕道:“你信不信都无所谓,反正我那么说自有我的道理,我日后可是要回去拯救世界的,若到时候被同门发现自己竟然胜过我这样一位实力不凡、善良勇敢的大英雄。”
她又打了个哈欠,话语变得含糊不清:“那我多给父亲母亲丢脸。”
林槐不说话了,他无话可说,该说她未雨绸缪吗?
他说不出口。
他正发着呆,身边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凤浅慕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抱着木剑向林槐辞行:“你自便,我要回去了。”
林槐征愣着点头,呆滞地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在自己面前逐渐远去。
她似是困极了,走得乱七八糟,时不时身子一歪,撞上路边的树,又惊起几只安睡的鸟兽。
“路上黑。”林槐听见自己的声音。
凤浅慕没回头,只胡乱朝身后挥了挥手。
林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这人在服下同心蛊的子蛊后,在偏殿同他信誓旦旦说出的话。
林槐道:“你说要四年学成的事也是认真的?”
“你猜。”凤浅慕这时倒是回了头,她靠在树干上思考片刻,“还没有我想做,却做不成的事。”
林槐沉默,他没法分辨这些话究竟有几句是真,也没法预知四年后的具体情况。
他只知道这人不光默许了他调换子母蛊的举动,还用这个秘密与他换取早日归家。
一步错,步步错。
林槐长叹,他不知该如何是好。